艾拉站在樓梯半途，整個人繃得像根弦。周辰注意到她的手指緊緊絞著裙襬，指節發白，像是怕被主人訓斥，又像是憋了一肚子話不敢說。
“別怕，”周辰朝樓下掃了一眼，確認大廳空無一人後，才向下走了兩級臺階，拉近與她的距離，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剛才醒過來，腦子還不太清楚。你告訴我，我這幾天昏迷的時候，有沒有人來過？”
艾拉抿著嘴唇，猶豫了幾秒，小聲道：“有……萊特老爺幾乎每天都來，有時候晚上也來，在您房間裡待很久。”
“他翻過我的東西？”
艾拉遲疑著點了下頭：“他說是在幫您找藥，但我看見……他翻過您的衣櫃和書桌。”
周辰心中冷笑。找藥？找那樣東西還差不多。
“還有沒有別的人來過？”
艾拉忽然緊張起來，朝走廊盡頭望了一眼，才把聲音壓得更低：“前天夜裡，我起來給壁爐添柴，看見後門停著一輛黑馬車。馬車上下來兩個人，穿著黑斗篷，進了萊特老爺的書房。他們待了不到半炷香就走了。”
黑斗篷。周辰想起那個紋著荊棘的黑袍男人。原來他早就來過，只是當時萊奧還在昏迷。
“這件事你跟別人說過嗎？”
艾拉搖頭：“我誰都沒敢說。萊特老爺最近脾氣很大，上回托爾爺爺多問了一句，就被罰去馬廄睡了三天。”
周辰沉默了幾秒，目光重新落回艾拉身上。這姑娘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膽子小，但不是沒心眼。她的資訊補充極為關鍵，幾乎把萊特與黑荊棘勾連的軌跡完整地擺了出來。
“艾拉，”周辰語氣沉穩而認真，“你願不願意幫我一個忙？”
艾拉眼睛微微睜大，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立刻答應。她的手指把裙襬絞得更緊了。
“我想知道，這宅子裡除了大門和後門，還有沒有別的出去的路？”
艾拉怔了怔，小聲問：“少爺是要出門？可萊特老爺說，您不能離開房間……”
“萊特老爺說。”周辰重複了這幾個字，語氣淡淡的，卻讓艾拉打了個激靈。
她終於認真地看著周辰，像是在確認眼前這位少爺是否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萊奧。幾秒後，她深吸一口氣，湊到周辰耳邊，極快地說了一句：
“廚房最裡面那間雜貨室，地面有塊鬆動的石板，下面是一條舊地道，能通到宅子西面的乾涸水渠。我和托爾爺爺以前用那個地方存冬菜，後來就沒人走了。我不知道還能不能通……”
周辰眼前一亮：“你確定那條地道萊特不知道？”
“我……不太確定。但自從三年前前主人過世後，就沒人再下去過。萊特老爺是這兩年才住進來的，應該不知道。”
“好。”周辰點頭，“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艾拉用力點了點頭，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激動。
周辰沒有多耽擱。他讓艾拉先回廚房去，正常做事，別露出異樣。自己則回到房間，關上門，在腦中迅速重排計劃。
後門和正門都有人盯著，但沒人會盯一條廢棄的地道。這是他今晚的唯一通道。他必須在萊特起疑之前完成兩件事：第一，見到卡琳絲；第二，從她那裡拿到足以洗清“冒犯”罪名的證詞或證據。
可問題在於，卡琳絲在哪？以萊奧的身份，他不可能大搖大擺走進馬爾家族的府邸。更何況如今形勢微妙，馬爾家族的人正在找他的麻煩。
周辰在房間中踱步，目光掃過那碗己經涼透的湯。忽然，他想到一個細節：萊特說，卡琳絲小姐是“馬爾家族最受寵的公主”。既然是最受寵的，那她身邊的人一定不少，她的每一次出行都會被關注。
他需要一個能接觸到卡琳絲的機會，或者說，一個能傳遞訊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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