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隻銀鳥,”他低聲道,“但願……只是我看岔了眼。”
他嘴上這麼說,可收進懷裡的那隻手,卻微微,攥緊了。
“先生,”阿九見他神色不對,放輕了聲音,“那銀鳥……要不要,去問問韓老西?”
“不問。”沈聽瀾道,“問了,就打草驚蛇了。”
“那……”
“先查。”沈聽瀾道,“看看這韓家,除了那口箱子,還藏著多少這樣的銀鳥。”
他沒有急著走,而是又在那舊庫房外,蹲了一會兒。
庫房門虛掩著,裡頭堆著些陳年的木箱、舊帳、落滿灰的瓶瓶罐罐。沈聽瀾沒有進去,只隔著門縫,往裡看了幾眼,記下了幾處位置。
“先生,”阿九道,“這庫房,鎖都沒上?”
“門沒鎖,”沈聽瀾道,“可這庫房在韓府最偏的角落,尋常人不會來。它越是不起眼,越可能藏著要緊的東西。”
“那咱們……半夜來翻?”阿九道。
“不急。”沈聽瀾道,“韓老西急著“遷墳”,那批東西,遲早要動。咱們先盯住他,看他動的時候,會露出什麼馬腳。”
他又看了一眼那庫房,才轉身往回走。
走在路上,沈聽瀾一首沒說話。阿九也不敢問,只默默跟著。
快到義莊時,沈聽瀾才忽然開口:“阿九。”
“先生。”
“我師父沈青,當年是漕運衙門的賬房。”沈聽瀾低聲道,“他死的時候,身上也帶著一枚這樣的銀鳥。我那時年紀小,只當是師父的舊物,沒多想。”
“可今日,我在韓家,又見到了一枚一模一樣的。”他道,“一個城南的綢緞商,跟我師父,本該八竿子打不著——他們的身上,怎麼會帶著同一枚銀鳥?”
“先生是說……”
“要麼,是這銀鳥,本來就不是誰的私物。”沈聽瀾道,“它是……某個地方出來的,認的是“事”,不是“人”。”
“認事不認人……”阿九道,“那它認的,是什麼事?”
沈聽瀾沒有回答。
他推開義莊的門,在夜色裡站了一會兒,才道:
“師父當年,到底捲進了什麼事,才招來殺身之禍——”
“這隻銀鳥,”他低聲道,“興許,就是鑰匙。”
“可這把鑰匙,能開的,又是哪扇門?”沈聽瀾頓了頓,“得等咱們,真正摸到那扇門,才知道。”
夜色裡,韓府那間舊庫房,像一道,關著舊事的門。
而沈聽瀾知道,有些舊事,不是他想關,就能關得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