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出去打聽了一整日，天擦黑才回來。
“先生，查到了。”阿九道，“神京城裡，姓韓、又近半個月發過橫財的，還真有一戶——城南韓家，做綢緞生意的，半月前死了個老太爺，家產落到他侄兒韓老西手裡。可那韓老西，發喪都沒發利索，就急著變賣鋪子家產……”
“韓老西。”沈聽瀾躺在院裡的搖椅上，閉著眼，“那他可曾，跟安平客棧那個死人，有過往來？”
“這個……小的打聽不出來。”阿九撓頭，“不過先生，小的還聽到一樁怪事——那韓老西，前幾日請了個看風水的進宅，說是老太爺的墳地不吉利，要遷墳。可他那宅子，才發喪半月，哪來的墳可遷？”
沈聽瀾倏地睜開眼。
“遷墳？”他坐起身，“發喪半月，急著遷墳——他遷的怕不是墳，是要滅的口、要銷的贓。”
“先生的意思是……”
“那口“消失的箱子”，八成就是韓老太爺留的產業、地契、賬冊——裡頭攥著神京哪位權貴的把柄。韓老西得了橫財，本想拿來換錢，或是要挾人，結果反倒引來了安平客棧那位客商，也引來了那尊“閻王”。”
沈聽瀾站起身來，摺扇在掌心一敲：“走，去城南韓家，看看那“遷墳”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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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韓家，是座三進的大宅子。門口掛著白燈籠，還掛著辦喪事留下的白幡，可院子裡，卻一片燈火通明，僕役們進進出出，搬著箱籠傢什，一派要搬家的架勢。
“怪了。”阿九嘀咕，“這發喪才半月，怎麼跟逃難似的？”
“逃難？”沈聽瀾遠遠望著，“我看，更像是在銷贓。”
他沒有急著進門，而是帶著阿九，繞到韓府後巷，想尋個僻靜處觀察。
後巷盡頭，是韓府的一間舊庫房。門虛掩著，裡頭堆著些陳年的物件。
沈聽瀾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瞥見那庫房門檻邊，半掩著一件東西——被踩進泥裡，露出一角。
他走過去，彎腰，拾起那東西。
那是一隻巴掌大的銀飾，鑄成一隻展翅的鳥。做工精細，可邊角己經磨得發暗，像是被貼身帶了很多年。
“這是……”沈聽瀾的指尖，在那銀飾上，緩緩摩挲過。
“先生，”阿九湊過來，“一隻銀鳥？”
沈聽瀾沒有立刻答話。
他盯著那隻銀鳥，看了很久。半晌，才把它收進懷裡，低聲道：
“這東西……我認得。”
“先生認得？”阿九一愣，“在哪見過？”
沈聽瀾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那間舊庫房，目光，一寸寸沉了下去。
“阿九，”他忽然道，“我師父沈青，死的時候，身上，也帶著一枚這樣的銀鳥。”
阿九倒吸一口涼氣：“先生……您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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