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對岸的石橋另一端,周遇吉率領的威武營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將橋面封鎖得密不透風。陽光下,數百杆煌明步槍的槍口泛著冷光,如同無數柄出鞘的利劍,直指橋對岸的建奴。只要火器不出故障,別說眼前這兩千多建奴,就算來了兩萬騎兵,也未必能衝破這道防線。狹窄的橋面根本無法讓騎兵展開陣型,排隊衝鋒與送死幾乎沒有區別。
鮮為人知的是,威武營的戰力遠不止於此。在周遇吉身邊,還隱藏著十幾個手持 ak 步槍的精銳士兵。這是朱慈烺為應對突發狀況留下的 “殺手鐧”,一旦正面防線出現危機,這十幾把 ak 步槍能在瞬間將衝在前面的建奴連人帶馬打成篩子,任何重甲在其面前都如同紙糊一般。
“殺建奴!活捉阿巴泰!”
就在阿巴泰為過橋之事一籌莫展時,身後傳來了明軍騎兵的吶喊聲。護國軍的追擊部隊已經殺到。煙塵滾滾中,龍騰軍和虎豹騎的旗幟清晰可見,馬蹄聲如同驚雷,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不遠處,兩萬多明國勤王人馬正冷眼旁觀。此刻,他們心中的震撼遠比建奴更甚。此前聽聞皇太子朱慈烺率領東宮衛隊在昌平斬殺一萬多建奴時,這些勤王將領大多不屑一顧,認為是崇禎皇帝為庇護太子刻意誇大其詞,甚至猜測是 “殺良冒功”。後來皇太子強勢斬殺劉澤清、王樸,吞併兩路大軍,他們也只當是太子憑藉皇權施壓,並未真正認可其軍事能力。在他們看來,建奴素來兇悍,豈會懼怕大明皇權,更不可能站著不動讓明軍砍殺。
可眼前護國軍的表現,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護國軍的殺人手段實在太過強悍:勤王兵馬每斬殺一個真正的建奴,往往要付出數倍的傷亡代價,可護國軍士兵抬手一槍,就能輕鬆解決一個建奴。一向以英勇善戰著稱的八旗軍,在護國軍的火槍陣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八千建奴正兵短短時間內傷亡大半,卻連護國軍的衣角都沒能碰到。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們絕不敢相信,雙方交戰竟會有如此懸殊的戰損比。
直到此刻,各路勤王人馬才終於明白,皇太子東宮衛隊在昌平、德勝門的大勝並非虛言。他們心中暗自慶幸,此前沒有公然與皇太子作對,否則以護國軍的戰力,恐怕真會如傳言所說 “太子一怒,伏屍百萬”。如今見建奴已是窮途末路,護國軍又高呼著 “生擒阿巴泰”,勤王將領們頓時動了心思。這可是邀功請賞的好機會,豈能錯過?
猛如虎、祖大樂、李重鎮、董用文等總兵對視一眼,立即下達命令。兩萬多勤王人馬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與護國軍形成夾擊之勢,將建奴團團包圍在石橋附近。
“額孃的”
阿巴泰看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明軍,個個高呼著 “生擒阿巴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這位大清皇帝的七阿哥,此刻徹底傻眼了。圍在他身邊的建奴八旗子弟,曾是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勇士,如今卻渾身顫抖,連腿肚子都在抽筋。他們征戰多年,今天才第一次真正體會到 “害怕” 與 “絕望” 的滋味。前有威武營的火器封鎖,後有護國軍的騎兵追擊,外圍還有兩萬多勤王人馬虎視眈眈,他們已是插翅難飛。
“主子,您看該如何是好?” 幾個甲喇額真和牛錄章京紛紛將目光投向阿巴泰,眼中滿是期盼。他們深知,一旦阿巴泰出現意外,他們即便能活著回去,也難逃皇太極的追責,下場必定悽慘。
阿巴泰看著眼前這幾位僅存的將領,心中湧起一陣悲憤。此次入關時,他麾下共有十幾個甲喇額真、一百多個牛錄章京,可如今活著的只剩五個。如此慘重的損失,他比誰都清楚,就算能活著回到盛京,也絕不會有好下場。皇太極或許會念及兄弟之情饒他不死,但肅親王豪格絕不會善罷甘休。正藍旗當初交給自己幾個牛錄,本是想趁機分一杯羹,結果卻被明軍全殲,豪格必定會將這筆賬算在他頭上。
與其回去被自己人清算,不如戰死沙場,至少還能落個 “忠勇” 的名聲。想到這裡,阿巴泰心中湧起一股決死之心。他抬頭看向漸漸逼近的明軍,眼中噴出怒火,高舉戰刀,朝著麾下建奴高聲喊道:“勇士們!咱們大清人的頭顱在明狗眼中極為值錢,就算投降,他們也絕不會放過我們,終究難逃一死!與其屈辱被殺,不如跟明狗拼了!戰死沙場,皇上定會善待我們的家人!殺啊!”
其實,不少建奴心中早已萌生了投降的念頭。他們雖然在戰場上兇悍如虎,行事殘暴不仁,但本質上仍是怕死的普通人。以往之所以敢悍不畏死,是因為明軍戰力孱弱,他們有必勝的把握。可如今面對護國軍的火器,他們早已沒了往日的底氣。但聽到阿巴泰說 “投降也會被砍頭”,再想到此前看到明軍士兵爭相砍殺建奴、搶奪首級的場面,這些建奴徹底放棄了投降的念頭。與其投降後被砍頭邀功,不如拼死一戰,或許還能拉幾個明軍墊背。
“我們聽主子的!跟明狗拼了!” 建奴士兵們紛紛舉起手中的兵器,嘶吼著回應,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阿巴泰滿意地點點頭,他並未被憤怒衝昏頭腦,反而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他知道,與護國軍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唯有避開護國軍的鋒芒,專挑戰力較弱的勤王人馬下手,才有一線生機。他揮動戰刀,高聲下令:“勇士們!為了多殺明狗,避開明國皇太子麾下的護國軍,專挑勤王兵馬殺!殺明狗!”
“殺明狗!殺明狗!”
兩千建奴士兵齊聲吶喊,在阿巴泰的率領下,朝著勤王人馬衝去。這支隊伍中,還包括三百多名身穿三層重甲的白甲兵,他們本就是八旗軍中的精銳,戰力遠超普通勤王士兵。如今抱著必死之心衝鋒,更是將兇悍發揮到了極致。
建奴騎兵速度極快,很快就繞開了護國軍的防線,朝著李重鎮麾下的密雲兵殺去。雙方剛一接觸,密雲兵就被打得人仰馬翻。密雲兵雖人數眾多,但大多是臨時招募的鄉勇,缺乏訓練,戰力遠不及建奴白甲兵。若不是密雲兵人數遠超建奴,且知道其他明軍絕不會坐視不管,紛紛拼死抵抗,恐怕早已被建奴衝破包圍圈。
即便如此,短短片刻,密雲兵就出現了數百人的傷亡。李重鎮急得滿頭大汗,卻又無可奈何。他麾下計程車兵根本抵擋不住建奴的瘋狂衝擊。
朱慈烺在山坡上看到這一幕,眉頭不由得一皺。他沒想到阿巴泰竟如此狡猾,還懂得避實擊虛。若是讓建奴繼續衝擊密雲兵,恐怕會造成更大的傷亡,甚至可能讓阿巴泰找到突圍的機會。他立即對著身邊的張世澤下令:“張世澤!立即率領虎豹騎救援密雲兵,絕不能讓建奴衝破防線!”
“喏!” 張世澤高聲領命,立即翻身上馬,率領三千虎豹騎從建奴左翼殺去。虎豹騎乃是護國軍的精銳騎兵,戰力強悍,他們的加入,瞬間緩解了密雲兵的壓力。
猛如虎、祖大樂、董用文等總兵見護國軍已經出手,也不敢再觀望。他們紛紛指揮麾下士兵,從各個方向發起衝擊,將建奴緊緊包圍在中間。一時間,三萬多明軍將兩千建奴圍得水洩不通,如同鐵桶一般,不斷壓縮著建奴的活動空間。
建奴雖然兇悍,卻也架不住明軍人數眾多。他們每殺死一個明軍,就要付出兩三個甚至更多人的傷亡代價。可即便如此,阿巴泰依舊沒有放棄。他在親衛的貼身保護下,手持戰刀,如同瘋魔一般,已經斬殺了十幾個明軍士兵,身上沾滿了鮮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密雲總兵李重鎮見皇太子臉色越來越難看,心中不由得一陣慌亂。他知道,若是再不能控制局勢,恐怕會被皇太子問責。李重鎮咬了咬牙,催馬挺槍,朝著阿巴泰殺去。他本想在皇太子面前露一手,卻沒想到阿巴泰的戰力遠超他的預料。兩人交手十幾個回合,李重鎮不僅沒能傷到阿巴泰,反而被阿巴泰一刀砍中左臂,鮮血直流。他慘叫一聲,只能狼狽地撥轉馬頭,敗下陣來。
朱慈烺在山坡上看得清清楚楚,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沒想到阿巴泰的近戰能力竟如此強悍,看來此前是低估了這位八旗貝勒。如今戰場已是一片混戰,護國軍的火器無法發揮作用。若是貿然開槍,很可能會誤傷自己人。想要用冷兵器解決如同瘋狗般的阿巴泰,短時間內恐怕難以做到。
他回頭看了看身邊的將領,心中不由得有些無奈:黃德功此刻不在軍中,周遇吉奉命鎮守石橋無法脫身,孫應元正率領龍騰軍與建奴白甲兵廝殺,一時難以抽身。看來,只能親自出手了。
朱慈烺沒有絲毫猶豫,他對著身後的親兵高聲喝道:“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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