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城西的兵仗局外,寒風吹過院牆,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兩百餘名身著黑衣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潛伏在街角,為首的黑衣人章金抬手示意,隊伍瞬間停下腳步,四周頓時陷入死寂,只有寒風呼嘯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章金身旁的幾個黑衣人立即趴在地上,耳朵緊貼冰冷的地面,仔細分辨著地下傳來的動靜。天剛黑不久,夜色如同濃墨般籠罩著大地,兵仗局四周靜悄悄的,看不到半點燈火,也聽不到任何巡邏士兵的腳步聲。“老大,這裡是明國的軍事禁地,按說守衛應該森嚴,可現在連個人影都看不到,看樣子那些明國士兵都偷懶睡覺去了!”一個身材瘦小的黑衣人湊到章金身邊,壓低聲音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章金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卻也難掩興奮。他揮手示意:“所有人都貼到牆根下去,注意隱蔽,不要發出任何動靜!”黑衣人動作麻利,如同訓練有素的獵豹,紛紛躡手躡腳地靠近兵仗局的院牆,後背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夜色成為了他們最好的掩護,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院牆下站著一排手持利刃的黑影,只有他們腰間的刀劍在月光下偶爾閃過一絲寒芒。?
“老五,你帶三個人先進去探查情況,記住,務必小心,不要打草驚蛇!”章金看向身旁一個面色冷峻的黑衣人,低聲吩咐道。老五拱手應道:“喳!”隨後對身旁三人做了個手勢,四人同時縱身躍起,如同飛燕般掠過兩米多高的院牆,輕盈地落在院子裡,落地時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四人落地後,立即警惕地四下張望,見院子裡空無一人,只有幾臺閒置的打鐵爐靜靜矗立在角落。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腳下微微用力,再次騰空而起,輕輕落在旁邊的房頂之上,趴在瓦片上居高臨下地觀察著整個兵仗局的動靜。可無論他們怎麼看,院子裡始終一片寂靜,連巡邏計程車兵都沒有出現。?
“奶奶的,明國兵仗局好歹也是個軍事重地,就派一個百戶的人守衛,現在還都睡覺去了?這也太看不起咱們大清勇士了!”一個黑衣人忍不住低聲咒罵,語氣中滿是不滿。老五眼睛一瞪,抬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腦袋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夜空中格外清晰。“少廢話!大汗交代的任務要緊,趕緊回去通知章金大人,說裡面一切安全!”?
被打的黑衣人捂著頭,不敢再多說一句,慌忙抓起被打落在地的皮帽戴在頭上,卻不小心露出了光溜溜的大腦袋和一條醜陋的金錢鼠尾。這些所謂的“黑衣人”,竟然是後金派來的細作!他縱身躍起,幾個起落便回到院牆之外,對章金躬身稟報道:“大人,裡面一切安全,奴才這就去開啟大門,放兄弟們進去!”?
章金卻揮手製止:“不必!鐵門開關的聲音太大,容易驚動裡面的人。留五個人在外面放哨,其他人跟我一起從院牆翻進去!記住,進去後直奔生產車間,找到煌明步槍的製造圖紙,還有打造好的火銃,能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說罷,他率先縱身越過院牆,其餘黑衣人緊隨其後,如同潮水般湧入兵仗局,落地後迅速朝著不遠處的生產車間奔去。?
院牆之外,五個負責放哨的黑衣人趴在牆頭上,看著同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開始低聲閒聊。“這鬼天氣,跟咱們遼東一樣冷,不過話說回來,明國的娘們倒是比咱們那邊的水靈多了!”一個黑衣人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另一個人立即附和:“可不是嘛!前兩天我還跟陽武侯薛濂府上的小妾廝混了一晚,那第九房小妾,滋味真是絕了!”?
就在這時,他們不遠處的一個土坑裡,五道黑影悄悄爬了出來。這些人身穿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面巾,手中握著鋒利的短刀,腳步輕盈地朝著牆頭上的黑衣人靠近,動作輕柔得如同貓科動物,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兄弟,你是沒嘗過那滋味,等這次任務完成,我帶你去見識見識”牆頭上的黑衣人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突然感覺嘴巴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捂住,緊接著脖子上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他想掙扎,卻發現身體已經失去了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脖頸處噴出,隨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短短片刻,五個放哨的黑衣人便全部被解決,屍體被悄無聲息地從牆頭上拖下,藏進了旁邊的土坑。與此同時,院牆下的幾塊石板被輕輕掀開,五十餘名手持雙槍的護國軍將士從地下通道中爬了出來,為首的正是錦衣衛同知嶽洋。他壓低聲音,對身後計程車兵們吩咐道:“都注意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開槍,咱們等他們進入圈套再動手!”士兵們紛紛點頭,趴在牆頭之上,手中的槍口對準了院子裡的黑衣人,手指緊緊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開火。?
兵仗局的生產車間外,章金正看著緊鎖的大鐵門發愁。這鐵門厚重無比,上面的鐵鎖更是粗大,想要強行開啟絕非易事。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目光突然落在了車間兩側的窗戶上,頓時眼前一亮:“兄弟們,快,這些都是普通的木窗,咱們從窗戶進去!”?
可他話音剛落,車間的十幾個窗戶裡突然伸出了黑洞洞的槍口。由於夜色昏暗,建奴細作們並未察覺這致命的威脅,還在興奮地舉起斧頭,準備破窗而入。“砰砰砰!”就在此時,槍聲突然響起,一道道火光在黑暗中閃過,如同死神的鐮刀,朝著建奴細作們收割而去。?
站在窗戶前的建奴們根本來不及躲閃,瞬間被密集的子彈擊中。迷尼彈的威力巨大,加上距離極近,子彈擊穿前面建奴的身體後,又射入了後面同伴的體內,“噗噗”的血肉撕裂聲不絕於耳。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便有六十餘名建奴倒在血泊之中,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車間前的空地。?
“不好,咱們上當了!快,用屍體當盾牌,一定要衝進去!”章金又驚又怒,他沒想到兵仗局竟然早有埋伏,可煌明步槍的製造圖紙就在車間裡,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必須拿到手。他彎腰抓起一具建奴的屍體,猛地朝著一個還在噴火的窗戶扔去。“嘭”的一聲巨響,屍體撞破木窗,裡面傳來幾聲慘叫,顯然有護國軍士兵被砸中。?
可車間裡的護國軍士兵早已做好了準備,前面的人剛倒下,後面的人立即補上,同時幾枚手榴彈被扔出了窗外。建奴細作們只聽到“咚、咚”的落地聲,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東西,便聽到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轟隆隆!”五六枚手榴彈同時爆炸,火光沖天,碎石和血肉飛濺,至少二十餘名建奴被炸得粉身碎骨,現場到處都是淒厲的慘叫聲,如同人間地獄。?
“嗖——嘭!”一顆訊號彈突然從車間內射出,在夜空中炸開,刺眼的白光瞬間將整個兵仗局大院照得如同白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