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日東看來,明軍今年連守住邊境都十分困難,根本不可能出關掃蕩草原部落;更何況眼下天氣如此寒冷,明軍更不可能冒著嚴寒出征。因此,拱兔部上下都放鬆了警惕,不僅沒有加強防禦,甚至連斥候都沒有派出,每天只是躲在帳篷裡取暖、享樂,安心“睡大覺”。
這也讓明軍的突襲變得異常順利。此時,曹變蛟正率領三千虎豹騎,在夜不收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接近拱兔部的老巢。夜不收是明軍的精銳偵察兵,熟悉草原地形,一路上避開了所有可能暴露行蹤的地方,將虎豹騎安全地帶到了拱兔部附近。
“將軍,前方距離韃子老巢不足五里,未發現韃子的斥候!”一名夜不收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向曹變蛟彙報情況。
曹變蛟點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遠處隱約可見一片蒙古包,正是拱兔部的老巢。他回頭看向身後的三千虎豹騎,只見將士們騎在戰馬上,昂首挺胸,神情肅穆,沒有一人說話,戰馬前進的步伐整齊劃一,幾乎聽不到多餘的馬蹄聲。
曹變蛟不禁暗暗點頭。虎豹騎是朱慈烺親自組建的精銳騎兵,經過嚴格的訓練,無論是軍規紀律還是戰術素質,都遠勝於他以前帶過的騎兵。只是這支隊伍組建時間不長,尚未經歷過大規模實戰,曹變蛟心中也有些期待,想看看虎豹騎在戰場上的真正戰鬥力。
他的目光又轉向一旁的猛如虎及其麾下的山西軍。山西軍的將士們雖然精神尚可,但隊伍卻顯得有些鬆散,士兵們之間偶爾還會交頭接耳,戰馬的步伐也雜亂無章,與虎豹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懂領兵打仗的人,或許會覺得山西軍的狀態很正常。畢竟如今的明軍,大多都是如此。但作為身經百戰的將領,曹變蛟深知隊伍整齊劃一的重要性:像虎豹騎這樣的隊形,無論遇到突發情況,都能迅速做出反應,保持陣型不亂;而山西軍若是遭到突然打擊,很可能會瞬間亂作一團,失去戰鬥力。
曹變蛟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音,對虎豹騎將士們問道:“將士們,本將軍知道你們擅長使用火器,火器的威力也確實強大。但此次突襲,若是使用火器,很容易打草驚蛇,讓韃子提前察覺。因此,本將軍想與韃子來一次硬對硬的較量,用他們最擅長的騎兵衝鋒,擊潰他們!你們可敢一戰?”
虎豹騎的將士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紛紛看向曹變蛟,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齊齊舉起手中的騎槍,向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這是他們無聲的回應,既表達了對曹變蛟的尊重,也展現了他們敢於一戰的決心。
曹變蛟明白虎豹騎已經同意了他的打法,他們之所以不說話,是擔心聲音過大,被遠處的蒙古人聽到。他抬手回了一個軍禮,然後催馬來到猛如虎身旁,語氣客氣地說道:“猛將軍,等會兒本將軍將率領虎豹騎,直接對蒙軍發起衝鋒,衝擊他們的大營。麻煩你率領山西軍,在大營外圍佈防,截殺那些潰逃的韃子,不讓他們有機會逃脫,如何?”
曹變蛟剛到這支隊伍不久,雖然職位高於猛如虎,但為了團結協作,說話依舊十分客氣。猛如虎連忙點頭應道:“曹將軍放心,此事包在末將身上!只要有韃子敢逃,末將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說話間,隊伍已經推進到距離拱兔部老巢不足三里的地方。曹變蛟勒住馬韁繩,圈馬回到隊伍前面,他伸手抽出腰間的亮銀槍,在空中一揮,高聲下令:“虎豹騎將士們,亮出兵刃,準備跟隨本將殺敵!”
“喏!”虎豹騎將士們齊聲應和,聲音雖然不大,卻充滿了力量。隨後,他們紛紛抽出背上的騎槍,握在手中;跨下的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了戰鬥的氣息,前進的步伐漸漸加快,蹄聲也變得更加沉穩。不過因為距離尚遠,他們並未發起快速衝鋒,只是保持著整齊的隊形,穩步向前推進。
虎豹騎的裝備十分精良。每名將士都配備了煌明步槍、騎槍和馬刀。煌明步槍主要用於遠距離射擊或下馬列陣時使用;騎槍則是騎兵衝鋒的主要武器,在衝鋒時用來刺殺敵人,但在刺中對手的瞬間,必須及時放手,避免被慣性帶下馬背;馬刀則用於近距離砍殺,或是在騎槍脫手後繼續戰鬥。
此刻,拱兔部的百夫長格日勒,正在自己的帳篷裡與幾個蒙古軍官喝酒。幾碗烈酒下肚,格日勒感覺腹脹難忍,便起身對其他人說道:“你們先喝著,老子出去放放水,馬上回來!”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百夫長聞言,哈哈大笑道:“格日勒,你小子每次喝酒,不是耍賴就是尿多,當心這天寒地凍的,把你的傢伙凍掉!到時候再入關劫掠,可就沒法應付那些漢人娘們了!”
“呸!你小子才會凍掉!老子身體好得很,鋼筋鐵骨,這點冷算什麼!”格日勒笑罵著,推開帳篷門,走了出去。
外面寒風刺骨,格日勒打了個寒顫,連忙解開褲腰帶,在帳篷旁小便。就在他放完水,提上褲腰,準備返回帳篷繼續喝酒時,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馬蹄聲。雖然聲音很淡,但在寂靜的草原上,卻格外清晰。
格日勒心中一動,急忙轉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雪地上,出現了一支騎兵隊伍,正朝著拱兔部的大營快速逼近。他頓時臉色一變,心中咯噔一下:“不好!這麼冷的鬼天氣,哪來的這麼多騎兵?難道是其他部落來偷襲?”
明軍此次突襲,為了隱蔽行蹤,並未打出大旗和將旗,再加上距離還有兩裡左右,格日勒一時之間,沒能認出這支騎兵的身份。但他深知,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大量騎兵靠近部落大營,絕不是什麼好事。無論對方是哪個部落的人,恐怕都來者不善。
格日勒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即扯開嗓子,朝著帳篷裡大喊:“敵襲!敵襲!快吹號報警!有敵人來偷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