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年來,張三和李四一直想帶著隊伍下山,找個縣城好好“劫掠”一番,一方面是為了補充糧草和錢財,另一方面也是想檢驗一下訓練的成果。可劉國能一直覺得時機未到,多次拒絕了他們的請求。直到這次,得知鞏縣的官紳地主相互勾結,欺壓百姓,而且城中守軍戰鬥力薄弱,劉國能才終於同意了他們的計劃。今天,他們終於有了一展身手的機會,自然要好好把握。
看著張三和李四帶著人押著李財主離開,劉國能轉頭看向還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訓導和典吏。他上前一步,彎腰一把抓住兩人的後領,像提小雞一樣把他們提了起來。兩人嚇得渾身發軟,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劉國能擺佈。
“鞏縣縣城裡,哪家的銀子多、糧食足,你們應該最清楚吧?”劉國能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殺氣,“想活命的話,就乖乖帶著義軍去抄家!要是敢耍滑頭,或者故意隱瞞,老子現在就砍了你們!”
訓導和典吏本來以為自己死定了,聽到劉國能說還有活命的機會,頓時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點頭,嘴裡不停地說道:“願意!願意!小人願意帶路!”兩人再次跪倒在地,對著劉國能不停地磕頭,“謝爺爺饒命!謝爺爺饒命!孫子馬上就給您帶路,保證把所有有錢人家都找出來!”
劉國能冷哼一聲,鬆開了抓著他們後領的手,對著不遠處一個義軍小頭目揮了揮手:“你帶兩百人,跟著他們去抄家!記住,只許針對士紳地主大戶,不許騷擾普通百姓!要是有人敢違反規矩,軍法處置!”
“得令!”小頭目立刻上前一步,對著劉國能拱手領令。隨後,他轉頭看向訓導和典吏,厲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快起來帶路!要是敢耽誤片刻,老子先砍了你們!”
訓導和典吏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地走在前面,帶著兩百多名義軍朝著城外的富戶區走去。剩下的義軍,則在劉國能的吩咐下,開始對黃光的後宅進行全面搜查,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勢必要把縣令府裡的錢財和糧食全部搜出來。
闖塌天劉國能率領三千多流寇,就這樣輕鬆佔領了鞏縣縣城。接下來的三天裡,義軍在城中展開了大規模的搜刮行動,目標只有一個——士紳地主大戶的錢財和糧食。令人意外的是,在這三天裡,竟然沒有一支河南的官軍前來支援鞏縣。
要知道,洛陽府距離鞏縣不過幾十里路程,城中駐紮著一萬多官軍,可他們卻對鞏縣被流寇佔領的事情一無所知。這不得不讓人感嘆,明末的官軍情報系統已經腐朽到了極點,簡直不堪一擊。或許是因為官軍平日裡疏於防範,又或許是因為流寇的斥候太過狡猾,總之,直到劉國能在鞏縣搜刮完畢,洛陽的官軍都沒有任何動靜。
這三天,對鞏縣計程車紳地主大戶來說,簡直如同世界末日一般。他們之前還想著聯合起來,對抗官府的土地清查,以為自己手握權勢和錢財,就能為所欲為。可面對戰鬥力強悍、紀律嚴明的流寇,他們的那些手段根本不堪一擊。義軍所到之處,富戶們的府邸被翻得底朝天,金銀珠寶被搜刮一空,糧食被全部運走,那些敢於反抗的富戶,直接被義軍當場斬殺,根本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把鞏縣的富戶洗劫一空後,劉國能並沒有停留。他深知“兵貴神速”的道理,擔心拖延下去會引來官軍的圍剿。於是,在一個深夜,他率領大軍悄悄離開了鞏縣,再次發動突襲,成功攻佔了偃師縣。和在鞏縣一樣,義軍在偃師縣也只針對士紳地主大戶進行搜刮,很快就把偃師縣的富戶也洗劫一空。完成搜刮後,劉國能沒有戀戰,帶著搶來的大量錢財和糧食,迅速撤回了山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劉國能率領義軍連續洗劫了鞏縣和偃師縣兩個縣城,幾乎讓這兩個縣城計程車紳地主階層徹底滅絕。但令人意外的是,義軍在這兩個縣城裡,極少傷害普通百姓。剛開始,城中的百姓們看到流寇進城,都嚇得躲在家裡不敢出來,瑟瑟發抖,生怕自己會遭到屠戮。可漸漸的,他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只要不主動招惹義軍,義軍就絕不會輕易攻擊普通百姓。
義軍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那些有錢有勢的富戶。他們不僅不騷擾百姓,甚至對那些名聲較好、平日裡會接濟窮人的富戶,也會手下留情。有幾個平日裡經常開倉放糧、幫助百姓的富戶,義軍只是進去搜查了一番,確認他們沒有囤積居奇、欺壓百姓後,就直接離開了,沒有搶走他們任何東西。
劉國能率領義軍洗劫鞏縣和偃師縣的事情,很快就在河南各地流傳開來。訊息傳到那些還沒有被流寇洗劫的縣城後,百姓們的反應讓人始料未及。他們沒有像之前那樣恐懼,反而開始暗暗祈禱,希望劉國能能夠率領義軍前來攻打自己所在的縣城。
對百姓們來說,士紳地主和貪官汙吏才是他們最大的敵人。這些人平日裡欺壓百姓,囤積居奇,在災荒之年更是大發國難財,讓百姓們苦不堪言。如果義軍真的像在鞏縣和偃師縣那樣,只對富戶動手,那麼百姓們不僅不會受到傷害,反而有可能從中分一杯羹。至少,那些被流寇斬殺的富戶的土地,會變成無主之地,百姓們或許有機會獲得這些土地,從此擺脫被剝削的命運。至少,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貪官和士紳地主,會被流寇收拾,再也不能繼續壓迫他們。
久而久之,闖塌天劉國能和他麾下的義軍,在百姓們的口中,竟然變成了如同“大俠”一樣的人物。百姓們四處傳頌著他們的事蹟,說他們“替天行道”“專殺貪官汙吏”“為百姓出頭”,甚至有不少走投無路的流民,主動前往山中,想要加入劉國能的隊伍。
而此時的洛陽府衙裡,卻是一片雞飛狗跳。洛陽知府李兆年得知鞏縣和偃師縣接連被流寇洗劫,而且自己直到流寇撤走才得到訊息,頓時暴跳如雷。他在大堂之上,把麾下的官員罵得狗血淋頭,桌子都被他拍得震天響。
“一群廢物!都是一群廢物!”李兆年氣得臉色通紅,指著一眾官員的鼻子怒斥道,“鞏縣和偃師縣就在咱們洛陽府的眼皮子底下,流寇都在那裡盤踞了三天,把兩個縣城洗劫一空,你們竟然一點訊息都沒有!都指揮是吃屁的嗎?洛陽城裡一萬多軍隊都是擺設嗎?啊?”
一眾官員都低著頭,不敢吭聲,生怕觸怒了正在氣頭上的知府大人。都指揮許定國更是嚇得渾身冒汗,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施禮道:“大人息怒!並非末將和麾下軍隊置之不理,實在是其中有諸多隱情,還請大人容末將細細解釋!”
“隱情?狗屁隱情!”李兆年怒不可遏地打斷了他的話,“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兩個縣城被洗劫,士紳地主損失慘重,這件事要是傳到兵部和皇帝陛下的耳朵裡,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你們等著去給兵部和皇帝陛下解釋吧!本宮也被你們這群廢物害慘了!”
許定國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再次躬身,語氣急切地解釋道:“大人,這次的流寇,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他們不僅戰鬥力飆升,而且懂得運用戰術,紀律也遠比其他流寇嚴明。更可怕的是,他們還派出了多支斥候,在洛陽府周邊游弋偵查。”
“這些斥候打扮得和普通百姓幾乎沒有任何區別,混在流民當中,根本無法分辨。可一旦他們發現官府派出的斥候,就會立刻動手,對咱們的斥候進行精準打擊,防不勝防。”許定國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末將之前也派出過幾波斥候,去偵查周邊的情況,可結果呢?要麼是杳無音信,要麼是被人發現後殺害,根本無法靠近鞏縣和偃師縣,自然也就無法獲得準確的情報。”
“在沒有得到準確情報的情況下,末將哪裡敢貿然發兵?洛陽城是福王殿下的駐地,一旦末將率領大軍離開洛陽,流寇趁機偷襲洛陽,要是福王殿下出現什麼意外,後果不堪設想!”許定國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皇帝陛下對福王殿下素來寵愛,要是福王殿下有個三長兩短,皇帝陛下必然會大開殺戒,到時無論是末將,還是大人您,肯定都在劫難逃啊!”
“末將此舉,真的是有苦衷的,也是為了確保洛陽城和福王殿下的安全啊!”許定國說到最後,幾乎是哀求的語氣,“如果大人一定要怪罪,那隻能怪盧象升大人和洪承疇大人!當初是他們負責圍剿流寇,把劉國能的隊伍趕到了陝北,可誰能想到,劉國能竟然會突然出現在河南?這分明是他們圍剿不力,才留下了這樣的後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