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力排眾議任漕督
皇極殿內,當朱慈烺毫無徵兆地宣佈任命常延齡為漕運總督時,吏部侍郎沈維柄整個人瞬間傻在了原地,眼神呆滯,彷彿被抽走了魂魄一般。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費盡心機為靈璧侯湯國祚奔走,結果卻落得如此下場。
要知道,湯國祚為了謀得漕運總督這一肥差,早已提前給沈維柄送來了八百兩銀子,還許諾事成之後再奉上一千二百兩,後續的好處更是源源不斷。正是衝著這些鉅額賄賂,沈維柄才會在朝堂上急不可耐地跳出來,極力舉薦湯國祚,甚至不惜串聯同僚附議。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皇太子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繞過了他舉薦的人選,敲定了常延齡,讓他一番苦心全都白費,反倒給別人做了嫁衣。
若是其他官員反對,沈維柄還能憑藉自己的口舌之利去周旋說服,可如今是皇太子親自拍板傳旨任命,這讓他根本無可奈何。但一想到湯國祚許諾的兩千兩銀子,以及自己已經收下的八百兩贓款,沈維柄就如坐針氈。一旦事情敗露,不僅銀子要吐出來,自己的烏紗帽甚至身家性命都可能不保。思來想去,沈維柄只能硬著頭皮,躬身再次啟奏:“殿下,懷遠侯常延齡固然為人正直、為官清廉,堪稱朝臣楷模,可臣認為,他並不適合擔任漕運總督一職。懷遠侯此前從未涉足過漕運事務,毫無相關經驗;而靈璧侯湯國祚,曾擔任前漕運總督朱國弼的副手,對漕運事務瞭如指掌。兩相比較,臣以為還是靈璧侯更適合漕運總督之職!”
朱慈烺端坐在龍椅上,淡淡地看著沈維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沈愛卿,你的意思是,本宮任命懷遠侯常延齡擔任漕運總督不合適,只有你推薦的靈璧侯湯國祚,才是這一職位的最佳人選,對嗎?”沈維柄連忙點頭:“殿下明鑑,臣正是此意!”
“既然如此,本宮倒要問問你,”朱慈烺話鋒一轉,語氣瞬間變得冰冷,“你口口聲聲提及保國公朱國弼,難道你不知道,朱國弼早已因謀逆重罪被滿門抄斬了嗎?本宮倒是想知道,你屢次在朝堂上提及一個謀逆之人,究竟寓意何為?”
說到這裡,朱慈烺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神如同利刃般怒目瞪著沈維柄。沈維柄被這眼神嚇得渾身一顫,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這才猛然想起,如今臨朝聽政的可不是以往那般軟弱可欺的崇禎皇帝,而是眼前這位手段狠辣、素有“小殺星”之稱的皇太子!以往在崇禎面前,文官們可以隨意扯皮、肆意妄為,可眼前這位,根本不吃那一套。
沈維柄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請罪:“殿下恕罪!臣一時口誤,絕非有意提及謀逆之人,還請殿下饒命!”“口誤?”朱慈烺冷冷一笑,語氣中充滿了不屑,“沈維柄,你以為一句口誤就能矇混過關嗎?本宮嚴重懷疑你收受了靈璧侯湯國祚的賄賂,才會如此賣力地為他奔走舉薦。李若璉!”
“臣在!”錦衣衛指揮使李若璉立即從武將佇列中出班,躬身應道。“你即刻徹查沈維柄,不僅要查他是否收受湯國祚的賄賂,還要查清楚他與已故的保國公朱國弼是否存在關聯!”朱慈烺沉聲下令。“遵旨!”李若璉躬身領旨,隨後轉身快步退出了皇極殿,絲毫不敢耽擱。
見皇太子直接命令錦衣衛調查自己,沈維柄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其實他與朱國弼之間並沒有任何關聯,可他在吏部為官多年,早已深陷官場泥潭,買官賣官、收受賄賂的事情幹了不少,這些都是他的把柄。李若璉身為錦衣衛指揮使,手段高明,想要調查出這些事情,簡直易如反掌。
“殿下饒命啊!臣對大明忠心耿耿,絕無半分二心,求殿下饒過臣這一次!”沈維柄癱軟在地,涕泗橫流地苦苦哀求著,往日的囂張氣焰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朱慈烺看著他這副醜態,心中湧起一陣厭煩,揮了揮手:“你是否忠心,等李若璉調查回來便知。來人,把他帶下去!”
兩名身著鎧甲的大漢將軍立即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沈維柄,拖著他就向殿外走去。沈維柄的哀嚎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殿外。看著沈維柄被拖走的狼狽身影,滿朝文武心中都暗暗腹誹,罵他是個傻。皇太子已經定下了漕運總督的人選,乖乖領旨便是,偏偏要不知死活地跳出來挑釁,妄圖和這位“小殺星”玩以前的老套路,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要知道,以前崇禎皇帝臨朝時,文官們便是如此。無論什麼議題,都要吵來吵去,相互推諉扯皮,最終往往不了了之,辦事效率極其低下。可如今時勢變了,皇太子雷厲風行,根本不給他們扯皮的機會,還想用老一套對付新主子,自然是自討苦吃。
朱慈烺輕咳兩聲,打破了殿內的寂靜,目光轉向右都御史施邦昭:“施大人,對於本宮任命懷遠侯常延齡為漕運總督一事,你們還有什麼不同意見嗎?”施邦昭聞言,渾身猛地一顫,連忙躬身說道:“殿下英明!臣認為,懷遠侯常延齡品行端正、清廉自守,乃是擔任漕運總督的最佳人選,再合適不過了!”
剛才跟著施邦昭反對沈維柄的那些文官和御史們,也紛紛上前附議:“殿下英明!懷遠侯堪當此任!”一時間,殿內滿是附和之聲。黃德功等武將站在佇列中,看著這幫平日裡只會耍嘴皮子的文官被皇太子治得服服帖帖,心中都暗暗覺得好笑。以往文官們高高在上,對武將頤指氣使,如今碰到硬茬子,也只能乖乖低頭。
然而,內閣的幾位老臣心中卻是有苦難言。皇太子任命漕運總督如此重要的職位,竟然事先沒有和內閣打任何招呼,直接在朝堂上一言而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