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窮途推諉議投降
護國軍與皇太子朱慈烺的大名,馬守應等人早有耳聞。他們曾聽說,這支軍隊裝備精良,戰鬥力極為強悍,連縱橫關外的建奴,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在遼東戰場上屢立奇功。馬守應從未與建奴交過手,也不知道建奴究竟有多兇悍,但經過這幾天的追殺,他算是徹底見識到了護國軍的厲害,那是一種碾壓式的強大,讓他們連反抗的勇氣都漸漸消失。
其實,夜裡在山上搜尋流寇的,大多是想要得到糧食獎勵的百姓。他們手中只有鋤頭、菜刀等農具,根本不是流寇的對手,只是藉著人多勢眾,又有官軍撐腰,才敢這般大膽。流寇們是被護國軍打怕了,心存忌憚,才不敢靠近百姓,若是真的被逼到絕境,奮起反抗,這些百姓恐怕就要倒黴了。
周遇吉得到訊息後,擔心百姓們遭遇流寇反撲,慘遭屠殺,當即傳令下去,讓搜山的百姓就地休息,不要四處亂跑,由官軍負責夜間警戒。直到這時,馬守應他們才得以在深山的隱蔽處,提心吊膽地睡了半夜覺,即便如此,也不敢睡熟,時刻警惕著官軍的到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護國軍將士還未開始行動,那些急於得到糧食的百姓,便又早早地進山了,分散在山林各處,仔細尋找流寇的蹤跡。他們一旦發現流寇,便會立刻跑去給官軍報信,絕不與流寇正面衝突。流寇們被護國軍的伏擊打怕了,擔心這是官軍的誘敵之計,不敢貿然追殺報信的百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跑掉,然後立刻轉移陣地。
這一來二去,幾個流寇頭目被搞得又氣又急,胸中積滿了怒火,甚至生出了與護國軍決一死戰的想法,與其這樣被追得狼狽逃竄,不如拼個魚死網破,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不過,這個想法剛一提出,就被馬守應果斷拒絕了。他清楚地知道,以他們現在的兵力與士氣,根本不是護國軍的對手,決戰只會加速滅亡,唯有繼續周旋,尋找突圍的機會,才是唯一的出路。
護國軍將士們每天都能吃飽喝足,養精蓄銳,在百姓的帶領下,有針對性地展開搜捕;而馬守應麾下的流寇,卻只能餓著肚子,在山林中四處逃竄,疲於奔命。就這樣,日復一日,一連三天都是如此。到了第四天清晨,馬守應清點麾下兵力時,發現身邊只剩下一千多人了。
回想幾天前,他們還有一萬左右的人馬,給混天王調去一千多人,剩下的八千多人,經過三天的連續追殺,被護國軍幹掉了六千多,兵力折損大半,糧草也早已斷絕,將士們個個面黃肌瘦,疲憊不堪,再也跑不動了。馬守應看著身邊寥寥無幾的殘部,臉上寫滿了絕望,眼中的光芒也漸漸熄滅。
“驢球子!不跑了!”馬守應狠狠一拳砸在身邊的大樹上,樹皮碎裂,手指被震得鮮血直流,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咬牙切齒地說道,“派人去和護國軍談判!告訴他們,俺們願意投降,他們必須接受俺們的投降!”他實在是跑不動了,也不想再跑了,與其被護國軍一個個追殺至死,不如主動投降,或許還能保住一條性命。
麾下的大小流寇頭目,早已被這幾天的追殺折磨得筋疲力盡,跑不動也打不動了。他們心中清楚,自己雙手沾滿了百姓的鮮血,罪大惡極,護國軍未必會接受投降,可若是不投降,就只能死路一條。若不是心存一絲僥倖,他們恐怕早就躺下投降了。此刻聽到馬守應決定談判,眾人紛紛點頭附和,對老大的“英明決定”表示鼎力支援,眼中也燃起了一絲求生的希望。
可很快,眾人就陷入了新的難題,護國軍與其他官軍截然不同,行事風格凌厲,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去談判本身就充滿了風險性,一個不小心,談判使者就可能當場被殺,連帶著他們所有人都失去投降的機會。馬守應心中清楚這一點,他作為首領,自然不可能親自出面談判,一旦他出事,剩下的殘部便會群龍無首,徹底覆滅。
儘管知道談判風險極大,可想要表達投降的誠意,又不能隨便派一個小頭目去,那樣只會顯得他們沒有誠意,惹惱護國軍。可究竟派誰去當這個談判使者呢?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陷入了沉默,談判人選遲遲定不下來,陷入了難產的境地。
前兩日,混天王自告奮勇去阻擊護國軍,結果被對方輕鬆幹掉,連屍骨都沒能收全,這讓剩下的幾個流寇首領心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對護國軍充滿了恐懼。如今,他們雖然支援談判,卻沒有一個人願意主動站出來,擔任這個吉凶難料的談判使者。
馬守應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幾個頭目,眼神中帶著一絲期盼與催促。可這些流寇頭子,紛紛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有的轉頭看向別處,有的盯著地面,不敢與他對視,生怕被選中。還有兩個頭目,乾脆直接低下頭,縮了縮脖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馬守應看著眾人推諉的模樣,心中又氣又無奈,只能輕輕搖了搖頭。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二當家爬山虎身上,眼神中帶著明顯的示意。爬山虎心中一緊,連忙避開他的目光,轉頭看向三當家張妙手,示意張妙手去。張妙手又立刻將目光投向四當家,可四當家正是混天王,前兩日已經被護國軍的狙擊手一槍爆頭,早已沒了蹤影。
張妙手愣了一下,隨即又將目光轉向五當家,那個長得尖嘴猴腮,如同猴子一般的話癆。這個五當家,平日裡話極多,叭叭不停,吵得眾人不得安寧,時間久了,大夥都只叫他“話癆”,反倒把他的本名給忘了。這兩天,被護國軍追著屁股打,話癆卻突然變得沉默寡言,不知道是被嚇破了膽,不敢說話,還是因為連日來只吃稀粥,餓得起不來勁,沒力氣說話了。
或許是覺得話癆平日裡能說會道,擅長狡辯,最適合去談判;又或許是單純想把這個燙手山芋推給別人,眾人的目光幾乎同時匯聚到了話癆身上,眼神中帶著一致的認可,他最適合去談判。
話癆被眾人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心中咯噔一下,連忙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語氣急切地說道:“別、別看著我!這個談判事關兄弟們的生死存亡,責任重大,小弟人微言輕,又沒什麼本事,肯定不適合當這個使者!你們還是另選他人吧!”他一邊說,一邊往後縮,生怕被馬守應點名,硬生生把自己縮到了人群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