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龍顏震怒1
“豈有此理！有辱斯文！簡直是有辱斯文！”
謝升被打翻在地暈死又悠悠轉醒，口鼻淌血、髮髻散亂的模樣，徹底點燃了文官群體的怒火。一眾文官見狀，個個義憤填膺，擼起官袍袖子便要一擁而上，想憑著人多勢眾撕扯張世澤，討回這“朝堂受辱”的公道。他們明知張世澤是武將出身、身手不凡，可仗著人多，又覺得在天子面前張世澤不敢過分放肆，只想藉著這個由頭，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太子的“爪牙”。
就在文官們腳步挪動、即將衝到張世澤面前時，一旁的錦衣衛指揮使李若璉緩緩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如同寒刃，掃過那群氣勢洶洶的文官。他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對著身後數十名錦衣衛沉聲一揮手，語氣凌厲如刀：“亂朝堂者，就地正法！”
“喏！”
整齊劃一的應答聲震徹太和殿，幾十名錦衣衛應聲抽出腰間的繡春刀，刀身映著殿內的燭光，泛出森寒的冷光。他們個個目露兇光，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死死盯著那群文官，只要有人敢再往前邁一步，便會毫不猶豫地揮刀格殺。錦衣衛的赫赫威名，早已刻在了文官們的骨子裡，此前皇太子清剿異己時，錦衣衛便是最鋒利的刀，多少官員士紳栽在他們手裡，抄家滅族、身首異處，如今見錦衣衛動了真格，文官們心中的怒火瞬間被恐懼壓制。
他們腳下的動作硬生生停在原地，向前伸著的手也僵在半空，臉上的怒容漸漸被驚懼取代。有幾個膽子小的文官，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被錦衣衛當成“亂朝堂者”當場斬殺。若是真的動起手來，即便張世澤只有一人，這群養尊處優、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子，也未必能佔到便宜，說不定還會被張世澤反制，落得個臉被抓花、更丟顏面的下場。權衡之下，文官們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恨恨地瞪著張世澤與李若璉，卻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龍椅上的崇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緊繃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心中頓時感到一陣輕鬆。他暗自腹誹：“原來這群只會搖唇鼓舌的嘴炮們也怕死，既然怕死，還敢跟皇太子鬥來鬥去，簡直是自不量力。等太子回京，有你們好果子吃！”此前被文官集團輪番轟炸的鬱氣，也消散了大半。
文官們不敢對錦衣衛動手，更不敢再招惹張世澤，卻不甘心就此罷休。他們很快便調轉矛頭，將怒火傾瀉到了李若璉身上，在他們看來，李若璉是皇太子最忠心的鷹犬，錦衣衛更是太子剷除異己的工具，只要扳倒李若璉，便能間接削弱太子的勢力。
就在崇禎暗自笑話這群文官欺軟怕硬時，十幾名文官再次紛紛出班，對著龍椅上的崇禎跪拜奏本，聲音此起彼伏，語氣懇切卻暗藏殺機：“陛下，錦衣衛指揮使李若璉，乃是皇太子豢養的鷹犬！此前朝中諸多官員、士紳慘遭迫害，皆是李若璉率領錦衣衛所為，他雙手沾滿鮮血，罪該萬死！懇請陛下傳旨，將李若璉斬殺，以慰亡靈、以正朝綱！”
見文官們剛放過張世澤，又立刻對李若璉開炮，如同瘋狗一般逮住誰咬誰，崇禎心中的厭煩感瞬間湧上心頭。他早已看清了文官集團的醜惡嘴臉，自私自利、結黨營私，只要觸及他們的利益，便會不擇手段地反撲，全然不顧國家安危與百姓疾苦。壓抑已久的情緒再也按捺不住，崇禎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嘲諷與冰冷：“呵呵，諸位愛卿，為何非要置李若璉於死地？朕方才看得清清楚楚，他自始至終都未曾動手傷人，若真要論罪，也該論英國公張世澤的罪才是，動手打人的，分明是他張世澤啊。”
聽到崇禎這話，文官們頓時大喜過望，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皇帝竟然會主動將矛頭指向張世澤。張世澤不僅是皇太子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更是護國軍虎豹騎統領，手握重兵、戰功赫赫，若是能借此機會除掉張世澤，無疑是砍斷了皇太子的一條手臂，太子新政也必將受到重創。
謝升此刻也顧不上臉頰的劇痛與口中的鮮血，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率先出班，對著崇禎躬身行禮，語氣諂媚而急切：“陛下英明！張世澤膽大包天，竟敢在太和殿這等莊嚴之地，當眾毆打朝廷命官，目無君上、藐視朝堂，此等大逆不道之舉，懇請陛下下旨斬殺張世澤，以正朝堂法度！”
其餘文官見狀，也紛紛附和，再次將炮口對準張世澤，齊聲高呼：“陛下英明！懇請陛下殺張世澤以正朝綱！”一時間，朝堂之上又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奏請聲，彷彿張世澤已然是罪該萬死之人。
崇禎看著文官們這副趨炎附勢、落井下石的模樣，臉上的嘲諷更甚。他緩緩收斂笑容，神色變得凝重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無奈，開口說道：“諸位愛卿所言不假，張世澤囂張跋扈，竟敢在朕的面前毆打朝廷命官，此等行徑，確實該死。可英國公一脈，世代為大明效力，對朝廷赤膽忠心，更持有成祖皇帝御賜的免死鐵券，朕豈能違背祖制，斬殺持有免死鐵券的勳貴？你們倒是說說，該如何處置張世澤才好？”
“這……陛下……”
文官們頓時語塞，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他們只顧著想要除掉張世澤，卻忘了英國公府持有成祖皇帝御賜的免死鐵券，這免死鐵券乃是祖制之物，可赦免除謀逆之外的一切罪責，想要殺張世澤，根本不可能。可若是就這麼放過張世澤，他們心中又實在不甘，今日這場發難，也便成了一場笑話。
幾個領頭的文官相互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遲疑。在他們看來，崇禎還是以前那個性格軟弱、容易被群臣施壓的皇帝，如今既然提出了這個問題，便是已然開始讓步，只要他們再加把勁，總能給張世澤定下一個重罪。謝升咬了咬牙，再次躬身說道：“陛下聖明！英國公此舉，分明是藐視朝堂、不把陛下放在眼裡，老臣方才被他一頓毆打，牙齒都被打掉了兩顆，實在是忍無可忍。臣認為，張世澤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可對其降爵處置，削去英國公之位，貶為庶民，以儆效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