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朝堂激辯2
更令人無奈的是，朱慈烺親手培養的新一代文官，雖忠心耿耿、認同新政，卻因資歷尚淺、職位低微，根本沒有資格進入太和殿參加朝會，無法在朝堂之上為太子發聲。而孫傳庭、盧象升、朱大典等太子倚重的武將，此刻又皆在外地領兵，或駐守邊境，或清剿殘餘流寇，遠在京師之外，無法及時趕回制衡文官集團。
此時的朝堂之上，真正算得上朱慈烺鐵桿心腹的，唯有順天府尹楊廷麟與剛襲爵不久的英國公張世澤二人。突如其來的彈劾浪潮，也讓這二人一時之間有些懵怔。自太子監國以來，朝堂之上已然平靜了數月，文官集團個個噤若寒蟬，他們從未想過，這些人竟敢借著皇帝臨朝的機會，如此瘋狂地發難，幾乎形成了一邊倒的態勢，盡數將矛頭對準了皇太子。
楊廷麟與張世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憤怒。他們抬頭望向龍椅之上的崇禎，只見皇帝臉色越來越難看，眉宇間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二人心中清楚，此刻若是再沉默下去，皇太子的監國之權恐怕真的會被剝奪，此前所有的新政成果也將付諸東流。
反應過來後，張世澤頓時怒不可遏，胸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他猛地向前一步出班，對著龍椅上的崇禎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洪亮地說道：“陛下，臣有本奏！”
崇禎的目光落在張世澤身上，語氣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沉聲道：“奏！”
“謝陛下！”張世澤謝恩起身，隨即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那些彈劾太子的文官，指著他們便破口大罵：“爾等一群貪生怕死、吸民血的蛀蟲！皇太子英明神武，為國為民，豈是爾等這些奸佞之徒所能肆意抨擊的？”
他語氣激昂，字字鏗鏘，震得大殿之內嗡嗡作響：“當年建奴大軍圍城，京師危在旦夕，爾等躲在後方，只會搖唇鼓舌、空談義理，怎麼不用你們的臭嘴去噴走建奴？流寇攻破鳳陽、挖掘皇陵，祖宗蒙羞，爾等又在哪裡？只會搜刮民脂民膏，保全自身性命！河南、陝西大旱，赤地千里、餓殍遍野，爾等之中，有一人出過一文錢救災嗎？有一人去過災區安撫百姓嗎？”
張世澤頓了頓，語氣愈發凌厲，目光掃過那些面色漲紅的文官，字字誅心：“你們沒有！你們什麼都做不了！是年僅七歲的皇太子，親自率領東宮衛隊，身先士卒，擊潰建奴大軍，一舉斬殺數萬建奴與蒙古韃子，創下了大明幾十年來對建奴與韃子的最大勝利，才換來了京師一年多的安穩！”
“至於你們口中的八大皇商，”張世澤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提高，“他們早已暗中勾結建奴與蒙古韃子，大肆走私大明禁運的鐵器、糧食，出賣關內的軍情與民生情報，還幫助建奴售賣從關內洗劫而來的珍貴物品，樁樁件件，皆是通敵叛國之罪！皇太子乃是在證據確鑿之下，才下令剷除這些奸商，抄沒的家產，也盡數用於災區賑濟與軍隊糧餉，從未中飽私囊！”
他放緩了語氣，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河南、陝西、山西三省，受災百姓多達千萬。正是靠著這些賑濟物資，三省百姓半年來才有飯可吃，沒有一人餓死。爾等可知，這背後需要多少糧食與銀子？整整五百萬兩白銀，以及數千萬石糧食！在皇太子的全力救治下，三省不僅沒有新增流民加入流寇，更沒有流民湧向京師，地方秩序日漸安穩。這等功績，爾等視而不見，反而在這裡顛倒黑白、惡意中傷，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張世澤越說越激動，胸中的怒火難以平息。他幾步走到帶頭彈劾太子的謝升面前，看著對方那張虛偽的臉，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抬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謝升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太和殿內格外刺耳。謝升毫無防備，被這一巴掌打得重心不穩，踉蹌著摔倒在地，髮髻散亂，烏紗帽也滾落在一旁。
這突如其來的動手，讓朝堂之上瞬間陷入死寂。文官們皆是大驚失色，沒想到張世澤竟敢在朝堂之上當眾打人。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錦衣衛指揮使李若璉率領數十名錦衣衛，手持繡春刀、腰佩弓箭，快步進入太和殿。他們個個神色肅穆，手按刀柄，整齊地站在張世澤身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階下文官，隱隱形成威懾之勢，顯然，李若璉早已看出朝堂局勢，提前做好了準備，此刻便是要用錦衣衛的威勢，支撐張世澤與楊廷麟。
見狀，楊廷麟也不再猶豫，快步出班，站在張世澤身旁。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面色鐵青、怒目圓視的文官，語氣冷淡卻字字千鈞：“爾等一群雞鳴狗盜之輩，無德無才，只知結黨營私、搜刮民脂，憑什麼身居官位、執掌權柄？皇太子為了大明江山、天下百姓，將皇室名下幾十萬畝皇莊，全部分給了無地可種的軍戶與流民。如今，皇帝、皇太子以及後宮娘娘名下，連一畝私田都沒有。這般大公無私，爾等能做到嗎？”
“皇太子整治土地兼併，並非濫殺無辜、肆意掠奪，”楊廷麟繼續說道，語氣帶著幾分斥責，“他所沒收的，不過是爾等巧取豪奪、霸佔的無主之地與違法所得的田產。爾等名下有合法文書證明的土地，皇太子從未動過分毫。即便如此，爾等依舊狗急跳牆、惡意詆譭，簡直是不可理喻、狼子野心！”
楊廷麟的怒斥義正言辭，句句都戳中了文官們的痛處。他們心中有鬼，明知楊廷麟所言屬實，卻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與藉口，只能漲紅了臉，對著楊廷麟與張世澤怒目而視，一時之間竟啞口無言，整個朝堂之上，只剩下他們沉重的呼吸聲。
再看那被打翻在地的謝升，被這一巴掌打得頭暈目眩，耳邊嗡嗡作響。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口鼻中湧出。他下意識地抬手一摸，只見滿手都是鮮紅的血跡，觸目驚心。想到自己在朝堂之上當眾受辱，又想到皇太子平日裡的狠辣手段，謝升心中又怒又怕，眼前一黑，竟直接暈死了過去，軟軟地倒在冰冷的丹陛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