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蝗災之下1
崇禎端坐在龍椅之上，目光緩緩掃過階下文武百官，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往日里，那些動輒在朝會上引經據典、直言進諫，甚至當眾噴擊他決策失誤的文官，此刻個個低眉順目，腦袋垂得幾乎要碰到胸口，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周身散發著小心翼翼的怯懦。殿內寂靜無聲，唯有官員們略顯沉重的呼吸聲，與方才激烈的爭執、求饒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著這副景象，崇禎心中暗自思忖，語氣裡滿是感慨與得意：“看來做皇帝，就應該像太子那樣心狠手辣、雷厲風行，絕不能太過軟弱仁慈。對那些犯上作亂、目無君上之徒，該打板子就打板子，該殺頭就殺頭，毫不姑息。不然，這些文官還真以為朕是病貓，以為朕好欺負，動輒就敢在朝堂上掣肘朕、詆譭朕，甚至聯名逼宮！”
此前積壓多年的鬱氣，在今日杖斃侍郎、杖責文官後，終於一掃而空，那種掌控全域性、威懾百官的感覺，讓崇禎沉醉不已。他暗暗得意了一陣子，才清了清嗓子，收斂了心中的思緒，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威嚴，開口說道：“京畿地區的蝗災，必須儘快解決，絕不能任由蝗群蔓延，否則百姓顆粒無收，大明的根基也會被動搖。而解決蝗災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這些蝗蟲徹底消失，絕後患於未然。”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百官，緩緩說道：“最近這幾天，太子在河南親自帶頭食用蝗蟲，以身作則，帶動當地百姓捕蝗救災；盧象升、朱大典在山西，也率領將士與百姓一同捕捉蝗蟲，緩解災情；孫傳庭在陝西，同樣暫停了剿匪事宜，帶領秦軍全力捕食蝗蟲，守護百姓莊稼。”
說到這裡，崇禎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堅定：“如今，輪到京師的百官，嚐嚐蝗蟲的滋味了。朕平日裡閱讀史書，曾看到唐朝發生嚴重蝗災時，唐太宗李世民為了安撫民心、帶頭滅蝗，親自在朝堂之上食用蝗蟲，以身作則，帶動百官與百姓共同應對天災。”
“所以，朕決定，親自出手，率領滿朝文武和京師百姓，一同出城捕捉蝗蟲，將捕捉到的蝗蟲油炸食用，以實際行動對抗蝗災。朕希望，在這大災大難面前，朝中上下能夠同心協力、眾志成城，共同治理蝗災，守護大明的江山社稷，安撫天下的百姓。王大伴，傳旨！”
“遵旨！”王承恩連忙躬身領旨，快步上前兩步，從袖中取出明黃色的聖旨，緩緩展開，清了清嗓子，用洪亮而莊重的聲音宣讀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近日以來，蝗蟲肆虐大明各地，京畿地區亦未能倖免，蝗群遍野，百姓莊稼受損嚴重，災情日益嚴峻。為緩解災情、安撫民心，現令滿朝文武及京師百姓，全部出城捕捉蝗蟲，捕捉到的蝗蟲一律油炸食用，所需菜油，全部由戶部和地方官府承擔，不得推諉懈怠。欽此！”
王承恩宣旨完畢，將聖旨收起，躬身侍立在一旁。崇禎沉思片刻，又補充了兩句，語氣中帶著幾分警告：“另外，若有官員自視清高，不願放下身段，不願意出城捕捉蝗蟲，即日起，停止發放其俸祿，允許其主動辭官，回鄉務農。朕的大明，不需要這種貪生怕死、自私自利、不願為百姓分憂、不願為朝廷出力的官員！”
“遵旨！”百官齊聲躬身領旨，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敬畏，即便心中萬般不情願，也不敢有絲毫異議。
滿朝文官，包括內閣的幾位老臣，聽到這道聖旨，心中頓時湧起一陣噁心，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在他們看來，蝗蟲乃是田間害蟲，醜陋不堪，又汙穢難聞，豈能入口食用？更何況，他們都是讀書人，自幼熟讀聖賢書，講究“斯文”二字，皇帝竟然要讓他們這些身為朝廷命官的讀書人，去田間地頭捕捉蝗蟲，還要食用蝗蟲，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有辱斯文，更是踐踏了他們讀書人的尊嚴。
他們心中滿是腹誹，暗暗咒罵崇禎皇帝荒唐可笑，咒罵皇太子帶壞了皇帝，可轉念一想，方才崇禎皇帝大發神威，杖斃了三個侍郎，杖責了二十多名文官御史，此刻若是敢提出異議，無疑是自尋死路。因此，儘管心中萬般牴觸、萬般噁心，文官們也只能在心裡默默腹誹，表面上依舊恭敬順從，齊齊躬身領旨，不敢有絲毫流露。
與文官們的牴觸不同，武官與勳貴們，對捕捉蝗蟲這件事，意見並不大。他們常年習武征戰，性格豪爽，不拘小節，打嘴仗、引經據典，他們不如文官那般伶牙俐齒，可論起捕捉蝗蟲這種體力活，他們個個都很自信，也毫不在意蝗蟲是否汙穢。在他們看來，只要能為朝廷分憂、為百姓解難，別說捕捉蝗蟲、食用蝗蟲，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文官們心中更是清楚，若是在以前，崇禎皇帝敢頒佈這樣一道聖旨，讓滿朝文武出城捕捉蝗蟲、食用蝗蟲，那些言官御史們，必定會群起而攻之，引經據典地噴擊崇禎，說他“有失體統”“褻瀆斯文”“昏庸無道”，說不定還會聯名逼宮，迫使崇禎廢除這道聖旨。可現在，情況已經今非昔比，那些帶頭反對皇帝、噴擊太子的文官首領，早已被皇太子一網打盡，要麼抄家滅族，要麼貶為庶民；而崇禎皇帝，今日也剛剛大發神威，用雷霆手段震懾了整個文官集團，此刻的他們，早已是驚弓之鳥，只能敢怒不敢言，根本不敢再提出任何異議。
值得一提的是，戶部尚書程國祥，昨日一得知京畿地區發生蝗災的訊息，便心急如焚，一大早就親自出城，前往京畿各地檢視災情，安撫百姓，因此，今日並未參加早朝，也沒有親眼目睹朝堂之上的這場風暴，更沒有聽到崇禎皇帝頒佈的這道聖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