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援軍破敵驚全場1
安慶城頭，原本慘烈到極致的廝殺，在城下突變的戰況衝擊下，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停滯。無論是拼死抵抗的明軍官兵、百姓青壯，還是剛剛登城、氣焰囂張的流寇，所有人都被城下傳來的吶喊聲、火銃聲和火炮聲驚得呆立當場，手中的動作不自覺地停了下來，紛紛探著腦袋，朝著城下觀望，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茫然。
刀劍交鋒的脆響、士兵的慘叫聲、百姓的怒吼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偌大的安慶城頭，竟然奇蹟般地出現了片刻的平靜。這份平靜，並非源於雙方的休戰，而是源於所有人心中的震撼，沒有人想到，在安慶城即將淪陷、軍民即將全軍覆沒的關鍵時刻，竟然真的會有援軍到來，而且，這支援軍的氣勢，如此磅礴，作戰如此勇猛，僅僅是片刻之間，就打亂了流寇的陣腳。
這份短暫的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城頭上的明軍官兵和百姓青壯。當他們看清，城下的援軍，正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著流寇的大軍，發起猛烈衝擊，流寇們已經開始慌亂逃竄時，壓抑在心中許久的絕望與憤怒，瞬間被狂喜與鬥志取代，士氣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援軍來了！殺賊！殺賊啊！”
一聲響亮的吶喊，從一名年輕計程車兵口中傳出，緊接著，城頭上，響起了整齊而響亮的吶喊聲，響徹雲霄，震耳欲聾。官兵和百姓們，高聲吶喊著，眼中閃爍著復仇與希望的光芒，緊緊握住手中的兵器，無論是鋒利的長槍、長刀，還是簡陋的鋤頭、木棍，都成為了他們捍衛家園、斬殺流寇的武器。他們如同瘋魔一般，惡狠狠地朝著身邊驚慌失措的流寇，砍殺過去，每一刀，每一槍，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洩著這兩天兩夜以來，所承受的恐懼、憤怒與悲痛。
與官兵和百姓們計程車氣高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城頭上的流寇。此時的流寇，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聽到城下的吶喊聲、火銃聲，看到援軍勢如破竹的模樣，心中的恐懼，如同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他們，士氣徹底崩潰，一個個驚慌失措，魂飛魄散，哪裡還有心思抵抗，只想儘快逃離這座人間煉獄一般的城頭，只想保住自己的一條性命。
流寇們，紛紛丟棄手中的兵器，不顧一切地朝著雲梯的方向跑去，推搡著、擁擠著，彼此咒罵著，只為了能儘快爬上雲梯，逃下城頭，遠離這場噩夢。他們之中，有的人為了能跑得更快，甚至連身上的衣物都脫掉了，赤著上身，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分流寇的兇悍模樣，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慌亂。
可他們哪裡知道，上城容易下城難。那些雲梯，都是臨時搭建的，簡陋而脆弱，頂端距離城頭的垛口，還有一小段距離，想要從雲梯上逃下去，本就需要小心翼翼，更何況，此時有上百名流寇，同時擁擠在雲梯口，你推我搡，亂作一團，短時間內，根本沒有人能順利逃下去。雲梯被擠得搖搖晃晃，彷彿下一秒，就會斷裂倒塌，將所有擁擠在上面的流寇，全部摔下城頭，摔得粉身碎骨。
為了逃跑方便，更多的流寇，紛紛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有的甚至扔掉了手中的盾牌，赤手空拳，一門心思地朝著雲梯擠去。可這樣一來，他們面對官兵和百姓們的瘋狂砍殺，就變得毫無還手之力，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只能被動挨打，一個個被當場砍死，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城頭的每一塊城磚，屍體密密麻麻地堆積在雲梯口，進一步堵塞了他們逃跑的道路。
明軍官兵和百姓青壯們，緊隨其後，追著流寇的屁股，一陣猛砍猛殺，慘叫聲、求饒聲、兵器砍入肉體的悶響聲，再次響徹城頭。很多流寇，來不及爬上雲梯，被官兵和百姓們追上，亂刀砍死；還有一些流寇，在驚慌失措之下，被身邊的同伴擠下城頭，從數丈高的城頭上，直直地摔下去，重重地砸在城下的屍體堆上，要麼當場身亡，要麼摔斷手腳，哀嚎不止，最終，還是被隨後逃下的流寇，踩踏而死。
城頭之上，一片混亂，流寇們的逃跑聲、求饒聲，官兵和百姓們的吶喊聲、廝殺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悲壯而激昂的戰歌。曾經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流寇，此刻，徹底淪為了喪家之犬，狼狽不堪，只顧著逃命，哪裡還有半分之前攻城時的兇悍與瘋狂。
城頭上的這一切，史可法都看在眼裡。原本，他還因為安慶城即將淪陷，而心生絕望，甚至想要以死謝罪，可當他看到，援軍到來，流寇瞬間潰敗，官兵和百姓們士氣高漲，奮勇殺敵時，心中的大喜，瞬間取代了所有的絕望與悲痛，甚至，在這份大喜之下，他心中，也爆發起了強烈的戰意，一股從未有過的勇猛，瞬間湧上心頭。
史可法，不再猶豫，彎腰，撿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大刀，大刀沉重，他一個文官，平日裡從未用過如此笨重的兵器，握住刀柄，都顯得有些吃力。可此刻，他卻彷彿渾身充滿了力量，雙手緊緊握住大刀，朝著一名正看著城下發呆的流寇，奮力衝了上去，眼中閃爍著凌厲的光芒，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那名流寇的後背，狠狠劈下。
那名流寇，正驚慌失措地看著城下，看著援軍勢如破竹的模樣，心中充滿了恐懼，根本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危險，毫無防備之下，被史可法一刀劈中後背。“噗嗤”一聲，大刀深深嵌入了流寇的後背，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史可法一身。那名流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一軟，直直地從城頭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城下，當場身亡。
這是史可法第二次親手殺人。第一次殺人時，他還因為心中的不適，渾身無力，癱倒在地，甚至有些恐懼；可這一次，殺人之後，他心中，竟然沒有了絲毫的不適，反而，生出了一種莫名的興奮，這種興奮，讓他瞬間感覺，自己如同戰神附體一般，渾身充滿了力量，心中的戰意，愈發強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