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來不及多想,握緊手中的大刀,又急忙朝著另外一名流寇的背後,衝了過去。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斬殺流寇,為死去計程車兵和百姓們報仇,為安慶城,掃清這些賊子。
可他畢竟是一名文官,從未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身手笨拙,而且,心中的狂熱,讓他變得有些莽撞。就在他即將舉起大刀,砍向那名流寇的瞬間,那名流寇,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危險,又或許,是急於逃跑,情急之下,猛地轉過身,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史可法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史可法,根本來不及躲閃,被這一腳,狠狠地踹出了兩米多遠,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個狗啃屎,臉頰擦過粗糙的城磚,火辣辣地疼,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用手,一抹鼻子,全是鮮血,狼狽不堪。那一刻,他心中的戰神夢,瞬間破滅,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只剩下無盡的疼痛與狼狽。
其實,若是在平時,若是流寇們有心戀戰,沒有一心逃命,史可法這樣莽撞地衝上去,毫無章法,毫無防備,幾乎就相當於給流寇送人頭,恐怕,早已被流寇一刀砍死,屍骨無存。不過,話說回來,史可法身為一名文官,在如此危急的時刻,能夠鼓起勇氣,拿起兵器,親自上陣殺敵,這份勇氣,確實可嘉,也確實值得敬佩。
“大人!小心!快保護大人!”
那個一直負責保護史可法的親兵,在混亂的廝殺中,偶然看到史可法被流寇踹倒在地,頓時大驚失色,心中滿是焦急。他來不及多想,揮起手中的長刀,狠狠砍死了眼前一名正朝著他衝來的流寇,然後,快步朝著史可法跑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著,生怕史可法,再受到什麼傷害。
親兵跑到史可法身邊,急忙彎腰,小心翼翼地扶起史可法,語氣急切地問道:“大人,您怎麼樣?有沒有受傷?要不要緊?”
史可法,被親兵扶著,勉強站直身體,只覺得渾身疼痛,胸口更是疼得厲害,呼吸都有些困難,臉頰和鼻子,火辣辣地疼,身上,沾滿了鮮血和塵土,狼狽不堪。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與狼狽,心中的戰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不敢貿然衝上去,親自砍殺流寇了。他定了定神,對著身邊的親兵,對著城頭上奮勇殺敵的官兵和百姓們,大聲叫道:“殺賊!快去殺賊!不要管我,一定要把這些賊子,全部斬殺,守住安慶城!”
“殺賊!斬殺賊子!”
親兵聽到史可法的命令,大聲應答一聲,又擔憂地看了史可法一眼,見他雖然狼狽,但並無大礙,便轉身,再次投入到了廝殺之中,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奮力斬殺著流寇,用自己的生命,守護著史可法的安全,守護著安慶城頭的防線。史可法,則扶著身邊的城牆,站在原地,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看著城頭上奮勇殺敵的軍民,眼中,滿是欣慰與敬佩。
與此同時,流寇的中軍大帳之內,張獻忠和羅汝才,依舊在飲酒作樂,絲毫沒有受到城外戰況的影響。他們二人,與明朝的官軍,交戰多年,大大小小的戰役,經歷過無數次,早已養成了狂妄自大的性子。之前,傳令兵前來稟報,說有一萬明軍前來支援安慶,他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甚至,還覺得,這支援軍,不過是自不量力,根本不可能改變什麼。
他們二人,率領的聯軍,足足有近十萬人,兵力雄厚,而且,麾下還有不少勇猛的將領,還有戰鬥力強悍的老營士兵,怎麼可能在乎,區區一萬明軍援軍?所以,他們只是隨意派出了搖天動和孫可望,率領一萬大軍,前去迎敵,根本沒有親自出戰,甚至,連帳篷都沒有走出一步,依舊坐在大帳之內,一邊喝酒,一邊談笑風生,暢談著攻破安慶城之後,如何搶掠錢財美女,如何享受榮華富貴,彷彿,那支前來支援的明軍,不過是一群前來送死的螻蟻。
可他們哪裡知道,流寇的情報能力,確實爛到了極點。要麼,是他們派出的斥候,早已被明軍的夜不收(偵察兵),全部斬殺,根本沒有機會,將援軍的真實情況,稟報給他們;要麼,是那些斥候,貪生怕死,看到明軍援軍的氣勢,不敢靠近,只能遠遠觀望,胡亂猜測,最終,稟報給他們的,都是錯誤的情報。
實際上,前來支援安慶的,根本不是一萬明軍,而是黃得功,率領的兩萬虎賁軍。這支虎賁軍,是明朝末年,戰鬥力最強悍的部隊之一,士兵們,個個身經百戰,悍不畏死,裝備精良,無論是近戰能力,還是遠端攻擊能力,都遠超普通的明軍,更不是流寇,所能比擬的。可張獻忠和羅汝才,卻被錯誤的情報誤導,以為,只有一萬明軍前來支援,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更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除了黃得功率領的兩萬虎賁軍之外,還有孫應元,率領的兩萬龍騰軍,此時,也已經悄悄繞到了潛山腳下,趁著流寇大軍,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安慶城頭和虎賁軍身上的間隙,迅速從潛山腳下,突然殺出,一路勢如破竹,朝著流寇的大營,快速推進,此時,已經距離流寇的大軍,只有兩裡左右的距離,可流寇的斥候,依舊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張獻忠和羅汝才,依舊被矇在鼓裡,還在大帳之內,飲酒作樂,一無所知。
孫可望,原本正率領著麾下的五千人馬,急匆匆地前去支援搖天動,想要聯手,擊退那支所謂的“一萬明軍援軍”。可就在他,行軍到半路的時候,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趕來,向他稟報,說潛山腳下,突然殺出一支不明來歷的大軍,人數眾多,氣勢磅礴,正朝著流寇的大營,快速推進,看其陣容和氣勢,絕非普通的明軍,看樣子,至少有兩萬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