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監國查奸4
“兒臣遵旨!”朱慈烺躬身應道,“兒臣已經派嶽洋前往錦衣衛昭獄,審訊這些可疑人員,必定會查明所有真相,將幕後黑手一一揪出,給父皇一個交代。”
與此同時,錦衣衛昭獄之中,卻是另一番景象。昭獄作為錦衣衛專門關押重犯、審訊犯人的地方,常年不見天日,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腐臭味與黴味,讓人聞之慾嘔。牢房之中,刑具林立,烙鐵、夾棍、皮鞭、釘板……一件件刑具泛著冰冷的寒光,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殘酷與血腥。
原東廠掌印太監王之心,正被關押在一間最為偏僻、最為陰暗的牢房之中。他被鐵鏈緊緊捆在一根粗壯的石柱上,身上的官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樣子,頭髮散亂,臉上佈滿了灰塵與血跡,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中,依舊帶著幾分傲慢與不屑,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挑釁的笑意。
王之心在宮中的資格極老,已經跟隨崇禎十幾年,是崇禎早年最為信任的太監之一。在朱慈烺被立為監國、執掌部分權力之前,他是皇宮之中最具權威的太監,手握東廠大權,權勢滔天,連後來深受崇禎信任的王承恩、曹化淳,在當時都不及他分毫;而方正化,原本就不受崇禎待見,更是無法與他相提並論。當時,宮中只有被朱慈烺處死的老太監王德化,身份與權勢在他之上。
如今,他被抓進昭獄,面對的只是一個小小的錦衣衛僉事嶽洋,心中自然不屑一顧。他深知自己的身份與後臺,也知道崇禎曾經對自己的信任,所以他篤定,嶽洋不敢對自己怎麼樣,只要自己咬緊牙關,拒不承認,用不了多久,崇禎就會下令釋放自己,甚至還會嚴懲嶽洋,為自己出氣。
“咱家跟隨皇爺十幾載,兢兢業業,忠心耿耿,沒有皇爺,就沒有咱家的今天。”王之心對著站在他面前的嶽洋,喋喋不休地叫嚷著,語氣中帶著幾分傲慢與委屈,“咱家身為皇爺的家奴,萬萬不會出賣皇爺,更不會做任何背叛大明、背叛皇爺的事情。嶽僉事,你今日無故抓捕咱家,嚴刑拷打,莫非是想構陷咱家,圖謀不軌?相信皇爺得知此事後,一定會為咱家做主,嚴懲你這個狗仗人勢的東西!”
嶽洋站在牢房之中,一身錦衣衛官服,面色冰冷,眼神銳利如刀,靜靜地聽著王之心的叫嚷,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直到王之心叫嚷得口乾舌燥,漸漸停了下來,嶽洋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王公公,本官勸你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老老實實交代自己的罪行,交代出你背後的主子是誰,還有多少同黨潛伏在宮中。不然,休怪本官不客氣,讓你嚐嚐昭獄之中的刑具,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本官的刑具硬!”
“不客氣?”王之心冷笑一聲,眼神中充滿了挑釁,他猛地抬起頭,對著嶽洋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正好落在嶽洋的官服上,“呸!你一個小小的錦衣衛僉事,也敢在咱家面前耀武揚威?咱家告訴你,想要讓咱家招供,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咱家對皇爺忠心耿耿,沒有任何罪行可交代!快放咱家出去,咱家要見皇爺,要向皇爺告狀,告你構陷忠良!”
嶽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官服上的唾沫,緩緩抬起手,擦了擦,語氣冰冷刺骨:“好,好得很!老閹狗,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休怪本官心狠手辣了!本官原本還想給你一個痛快,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讓你好好嚐嚐,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嶽洋對著牢房外大喝一聲:“來人!”
話音剛落,三名身著錦衣衛緹騎服飾的壯漢,快步走進牢房,單膝跪地,齊聲應道:“屬下在!”
“給本官張嘴二十,再夾斷他的食指!”嶽洋的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波瀾,“本官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還是咱家的夾棍硬!若是他還不肯招供,就繼續用刑,直到他開口為止!”
“喏!”三名緹騎齊聲應道,站起身,快步走到王之心面前。
王之心見狀,臉上的傲慢與不屑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與恐懼。他掙扎著想要掙脫鐵鏈,卻被鐵鏈捆得死死的,動彈不得。他對著三名緹騎怒吼道:“你們敢!咱家是皇爺信任的人,你們若是敢對咱家動刑,皇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快放開咱家,快放開咱家!”
可他的怒吼,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三名緹騎面無表情,毫不費力地按住他掙扎的身軀,將他死死捆在石柱上,讓他無法動彈。隨後,其中一名緹騎彎腰,脫掉了王之心腳上的布鞋,拿起布鞋,對著王之心的嘴巴,狠狠抽了下去。
錦衣衛昭獄的陰暗牢房裡,血腥味與辣椒粉的辛辣氣息交織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痛感。王之心被鐵鏈死死捆在冰冷的石柱上,雙手被夾棍牢牢鎖住,指節早已泛出青紫,臉上佈滿了血汙與淚痕,原本傲慢囂張的神色,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痛苦,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哀求著,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一般:“大人……咱家真的沒有……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對不住皇爺之事……求您……求您高抬貴手,放過咱家吧……”
他的話音未落,站在兩側操控夾棍的錦衣衛緹騎,眼神一冷,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夾棍收緊的力道越來越大,如同鋼鐵巨鉗一般,死死擠壓著王之心的手指,骨骼被擠壓的悶響清晰可聞,緊接著,便是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聲,那是手指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而刺耳,在陰暗潮溼、寂靜無聲的牢房裡迴盪,顯得格外瘮人。
“啊,!!!”
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了王之心的全身,遠超他所能承受的極限,他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鎮定,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淒厲得彷彿要衝破牢房的屋頂。可這慘叫聲僅僅持續了兩聲,便戛然而止,極致的痛苦讓他眼前一黑,白眼一翻,直接暈死了過去,身體軟軟地垂在鐵鏈上,只有被夾棍鎖住的雙手,還在微微抽搐著,鮮血順著手指的縫隙不斷滴落,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刺目的血漬。
“哼,廢物一個,這點苦楚都承受不住。”嶽洋站在一旁,面色冰冷,眼神里沒有絲毫憐憫,他抬了抬下巴,對著旁邊的一名緹騎冷冷吩咐道,“潑醒他,本官還沒問完,他還不能死。”
“喏!”那名緹騎齊聲應道,轉身快步走出牢房,片刻後,端著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走了進來,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將整盆冷水,劈頭蓋臉地澆在了王之心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