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皇極殿禪位，朝野震動2
這下，群臣更加懵了，一個個都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們紛紛在心中暗自嘀咕：“這……這皇帝到底是什麼操作？他這是要下罪己詔嗎？可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下罪己詔？為什麼不提太子監國的事情？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要知道，罪己詔，是皇帝在國家出現重大災難、或者自己犯下重大錯誤時，用來自我批評、昭告天下的詔書，是皇帝放下自己的尊嚴，向天下臣民認錯的一種方式。自古以來，很少有皇帝，願意主動下罪己詔，更何況，是在這種朝局動盪、人心惶惶的時候。
崇禎再次故意停頓了一下，給群臣足夠的時間，去消化自己的話，去感受自己的“自責”。他看著群臣一個個茫然無措、不知所措的表情，心中的冷笑，愈發明顯。隨後，他繼續開口，語氣沉重而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朕，德不足以邀天眷，恩不足以安民心！朕，無能，無德，無法擔當起大明皇帝的重任，無法守護大明的江山社稷，無法守護天下的黎民百姓！”
“朕，每日三省吾身，痛定思痛，銜恥含憤，愧對先靈！愧對大明的列祖列宗，愧對天下的黎民百姓，愧對那些為大明忠心耿耿、以身殉國的忠臣義士！朕，不敢自我寬容，不敢有絲毫懈怠，可即便如此，朕依舊無法改變大明的困境，依舊無法清除朝中的蛀蟲，依舊無法抵禦外敵的入侵，依舊無法平息流寇的作亂！”
“然，佞臣為亂朝綱，奸人當道，朝中大臣，多圖自保，鮮思守疆，多謀私利，鮮思報國！朕多番哀痛，國朝無魏徵、陳湯之臣，無忠臣義士，無棟樑之才，唯有一群自私自利、空談誤國的逆臣賊子，唯有一群蛀蟲，在不斷地侵蝕著大明的江山，不斷地殘害著天下的百姓！”
那些歷史上的貳臣們，聽到這裡，再次傻眼了。他們原本以為，崇禎皇帝，只是單純地自我自責，只是想下一份罪己詔，安撫一下民心，可沒想到，皇帝自責得好好的，突然又把矛頭，指向了他們，把所有的過錯，都歸咎到了他們的身上。他們一個個都面面相覷，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甚至在心中暗自嘀咕：“難道皇帝的精神，出現問題了？他今天，怎麼如此反常？一會兒自我自責，一會兒又指責我們，到底是想幹什麼？”
可和這些自私自利、唯利是圖的歷史上的貳臣們相比，那些真正忠於大明、心懷天下的朝臣，聽到崇禎皇帝的這番話，個個心如刀絞，悲痛不已。比如李邦華、楊廷麟、孟兆祥、劉文炳、鞏永固、程國祥、倪元璐等等，這些人，心中始終裝著大明，裝著天下百姓，始終忠心耿耿，想要輔佐崇禎皇帝，中興大明。
此時，他們聽到崇禎皇帝如此沉重的自責，聽到他如此悲痛的控訴，眼中，已經有淚水緩緩落下，心中的悲痛，如同潮水一般，洶湧而出。他們深知，崇禎皇帝，雖然有很多缺點，雖然有些優柔寡斷，雖然有些剛愎自用，但他心中，是真的想中興大明，是真的想讓百姓過上安穩的日子，他也一直在努力，一直在拼搏，只是，他生不逢時，身邊，沒有足夠的忠臣義士輔佐，反而被一群蛀蟲，不斷地拖累，不斷地算計。
想到這裡，他們再也忍不住，雙膝一軟，緩緩跪倒在地上，淚水縱橫，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們心中充滿了愧疚與自責，愧疚自己無能，無法輔佐皇帝，無法拯救大明；自責自己沒有能力，清除朝中的蛀蟲，無法抵禦外敵的入侵，無法平息流寇的作亂。
王承恩，站在崇禎皇帝的身旁，作為崇禎皇帝最忠心的太監，作為一直陪伴在崇禎皇帝身邊，見證他所有艱難與無奈的人，此時，他的心中，也充滿了悲痛。他看著崇禎皇帝，看著他自責的模樣，看著他眼中的淚光，心中的悲痛，難以言表，胸前的官袍，已經被淚水打溼，可他，卻不敢哭出聲，只能默默承受著心中的悲痛，默默陪伴在崇禎皇帝的身邊。
朱慈烺，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皇帝老子自責的模樣，聽著他悲痛的控訴，心中，也充滿了心疼。他心疼皇帝老子的無奈，心疼皇帝老子的委屈，心疼皇帝老子的努力，心疼他明明一心想要中興大明，卻始終無法如願，反而被一群蛀蟲，不斷地算計，不斷地拖累。他的雙眼，漸漸發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強忍著，不讓淚水流出來，他不想讓皇帝老子看到自己的脆弱，不想讓皇帝老子，更加傷心。
朱慈烺心中清楚，歷史上，崇禎皇帝，曾經多次放下一個皇帝的尊嚴，下罪己詔，昭告臣民，自我批評，反思自己的過錯。他甚至不惜給自己臉上抹黑，不惜讓敵對勢力，用罪己詔來攻擊大明皇帝，攻擊大明王朝。在下罪己詔的時候，他口無遮攔，來了個官場腐敗大揭底，把朝中官員的醜惡嘴臉，把官場的腐敗不堪，一一揭露出來，毫不掩飾。
然而，即便問題揭露出來了，即便他多次下罪己詔，反思自己的過錯，他還是無法改變腐敗的官場，還是無法清除朝中的蛀蟲，更無法逆轉大明衰敗的局勢。大明，依舊在一步步走向覆滅，百姓，依舊在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朱慈烺心中也清楚，自歷史上第一位下達罪己詔的漢武帝之後，華夏曆史上，數百位皇帝，敢下罪己詔的，只有寥寥數人。畢竟，皇帝，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有著至高無上的尊嚴，即便有些皇帝，做得再差，即便他們犯下了滔天的過錯，也會為了保全自己的臉面，為了維護自己的威嚴，避而不談自己的錯誤，甚至會掩蓋自己的過錯，把所有的罪責，都歸咎到別人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