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錦衣衛整治3
熊明遇對鄭家並不陌生，他在江南為官多年，深知鄭家的勢力有多龐大。鄭芝龍原本是海上海盜，後來接受朝廷招安，被封為總兵，手握重兵，掌控著整個南方的海運，手下戰船無數，水手更是多達數萬，堪稱海上霸主。而且，鄭家不僅勢力龐大，還十分富有，壟斷了南方的海上貿易，積累了鉅額財富，連朝廷都要對其禮讓三分。
更讓熊明遇頭疼的是，鄭家的行事風格十分霸道，鄭芝龍本身就是海盜出身，睚眥必報，若是有人得罪了鄭家，必定會遭到殘酷的報復。江南的很多士紳豪強，雖然心中對鄭家有所不滿，卻因為依賴鄭家的海運渠道，不敢有絲毫得罪，只能忍氣吞聲。
熊明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滿是糾結。他原本以為，華夏商行背後的靠山只是一個普通的官員，沒想到竟然是福建鄭家。這下，事情就變得棘手了。若是真的查封華夏商行，就等於得罪了鄭家，以鄭芝龍的性格，必定會報復，到時候，整個江南的海運都會受到影響，商船無法下海，海上貿易中斷，江南的經濟也會受到重創，而他這個應天巡撫，也難辭其咎。
可若是不查封華夏商行，那些江南士紳豪強又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必定會聯合起來，向朝廷彈劾他，說他不作為、包庇華夏商行，到時候，他同樣會受到朝廷的責罰。一邊是勢力龐大、睚眥必報的福建鄭家，一邊是盤根錯節、手握話語權的江南士紳豪強，熊明遇夾在中間，進退兩難，頭疼不已。
更讓他頭疼的是，還有一件事沒有解決——牛二之死。牛二是魏國公府豢養的管家，平日裡仗著魏國公府的勢力，欺壓百姓、為非作歹，前段時間，因為去華夏商行的糧鋪尋釁滋事，被人當場斬殺。如今，魏國公府已經派人前來報案，態度強硬，要求他嚴懲兇手，給魏國公府一個交代。
熊明遇心中清楚，牛二之死，必定與華夏商行有關，說不定就是華夏商行的人下的手。可現在，他已經知道華夏商行是鄭家的資產，就算他知道兇手是誰，也不敢輕易出手抓捕——若是抓捕了華夏商行的人，就等於得罪了鄭家，後果不堪設想。可若是不抓捕兇手，又無法向魏國公府交代，魏國公府乃是大明的勳貴世家，勢力龐大，同樣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作為一個讀書人，熊明遇從小接受儒家教育，骨子裡就帶著對海盜的鄙夷和不屑。在他看來，鄭家無論多麼有權有勢，無論被封為多大的官，本質上還是一個海盜家族，是“草寇”出身，根本不配與他們這些讀書人、朝廷命官相提並論。可鄙夷歸鄙夷，他也清楚，自己根本奈何不了鄭家——鄭家手裡有兵有船，掌控著海運命脈，若是真的鬧起來，他根本沒有勝算。
熊明遇睜開眼睛，目光空洞地望著大堂的屋頂，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這件事。他來回在大堂內踱步，腳步沉重，眉頭緊鎖，嘴裡不停喃喃自語：“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就在他陷入兩難之際，大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雜亂而沉重，帶著幾分慌亂，顯然是有緊急事情發生。緊接著，一個身著五城兵馬司服飾的男子快步走了進來，男子面容焦急，滿頭大汗，身上的服飾都被汗水浸溼了，他一進門，就對著熊明遇單膝跪地，語氣急切地稟報道：“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熊明遇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停下腳步，眉頭皺得更緊了，沉聲道：“慌什麼？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大人，很多百姓走上街頭，舉行遊行示威，聚集在府衙門口，還有華夏商行的各個糧鋪門口，要求大人嚴厲處罰那些尋釁滋事的暴徒，保護華夏商行的正常經營，還要求大人嚴懲囤積糧食、哄抬糧價的奸商！”五城兵馬司指揮一邊喘氣，一邊急切地說道，語氣中滿是慌亂，“百姓的人數越來越多，情緒也越來越激動，若是再不加以安撫，恐怕會發生動亂啊！”
“什麼？！”熊明遇大吃一驚，身子猛地一震，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百姓為商家出頭？這在大明歷史上，還是首次啊！他們怎麼會突然為華夏商行出頭？肯定是有人在背後蠱惑他們，故意煽動民心！”
在熊明遇看來，百姓向來都是逆來順受，根本不敢主動為商家出頭，更不敢聚集起來遊行示威，挑戰官府的權威。如今出現這樣的情況，必定是有人在背後暗中引導、煽動，而這個背後之人，大機率就是華夏商行的人，或者是鄭家的人，目的就是為了逼迫他放棄打壓華夏商行。
五城兵馬司指揮連忙拱手回話，語氣恭敬卻又急切：“大人，屬下也覺得有些蹊蹺，便派人去詢問了一些百姓，得知了事情的緣由。前段時間，南方糧價暴漲，一斤稻米的價錢漲到了幾十文，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不少人家都只能靠挖野菜、啃樹皮度日。就在百姓走投無路的時候，是華夏商行站了出來，從外地運來大量低價糧食，以平價出售，而且不限購，確保了百姓能夠買得起糧食，正常生活。百姓們都十分感激華夏商行，如今聽說有人要打壓華夏商行，要查封華夏商行的糧鋪，他們擔心以後再也買不到平價糧食，所以才自發地走上街頭，為華夏商行出頭，要求大人保護華夏商行。”
熊明遇聞言，臉上的驚愕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心中也漸漸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百姓們之所以會為華夏商行出頭，並非是被人蠱惑，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華夏商行確實幫了他們大忙，若是沒有華夏商行的平價糧食，恐怕很多百姓都會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