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明末新皇：催收江南逋賦4
“除此之外，明代中後期，還有一種特有的中介服務機構，叫做‘保歇’。這種機構廣泛存在於賦役徵解、商業、司法等各個領域，其中最重要的職能，就是包攬錢糧解納。這些‘保歇’，大多與地方官紳、豪猾相互勾結，透過包攬錢糧，從中牟取暴利，進一步加劇了逋賦的問題。”
程國祥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陛下，總體看來，錢糧包攬和縉紳濫免，雖然是造成晚明逋賦的重要因素，但這兩個問題，在明前期甚至前朝，就已經廣泛存在了。而晚明時期，縉紳階層利用優免濫冒，謀取法外私利，造成的逋賦，以及城市無籍之徒包攬錢糧，造成的逋賦，只是這種趨勢的進一步延展和惡化。”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地方政府未能如數徵收錢糧，或者雖然已經徵收了錢糧，‘已徵在宮、己解在庫’，卻未能按時按量解往指定地點，這對於國家來說，也是一種逋賦。這時的逋賦行為主體，就是各級相關的地方官府。他們虛報、挪用、侵吞錢糧，將徵收上來的稅賦據為己有，或者用於自己的享樂，以至形成逋欠朝廷財政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聽完程國祥的詳細介紹，朱慈烺的臉色已經變得極為難看，心中的憤怒如同火山一般，即將爆發。他沒想到，江南的逋賦問題，竟然如此嚴重，竟然牽扯到了這麼多的人，竟然有這麼多的貓膩。那些南方計程車紳大族，平日裡揮金如土，在青樓楚館之中一諾千金，出手闊綽，可在朝廷危難之時，在國家急需錢糧的時候，卻想方設法地逃避稅賦，拖欠了朝廷八百多萬兩白銀，這簡直是無恥之極！
他們寧願將銀子花在聲色犬馬之上，寧願將銀子囤積起來，也不願意拿出一分一毫，支援朝廷，支援前線，不願意為大明的存續，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這些人，簡直是大明的蛀蟲，是國家的罪人！
見朱慈烺的臉色極為嚴肅，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怒火，程國祥心中不由得一緊，連忙勸道：“陛下息怒，此事極其複雜，牽扯甚廣，前朝也曾多次派人催收過，但都收效甚微，甚至還引發了一些動亂。此事還需慎重對待，不可操之過急，以免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朱慈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程國祥說得有道理，此事確實不能操之過急，否則，一旦引發江南士紳的叛亂，反而會給大明帶來更大的麻煩。但他也絕對不會就此罷休，這些人拖欠朝廷的稅賦，必須如數追繳回來，他們所犯下的罪行，也必須受到嚴懲。
朱慈烺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愛卿放心，朕自有分寸。明日朝會，愛卿將此事上奏，把江南逋賦的詳細情況，一一告知眾卿，朕倒要看看，那些出身江南計程車紳官員，是要銀子，還是要命！”
說罷，朱慈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龍袍，目光銳利地掃過案上的賬本，轉身朝著衙署外面走去。程國祥和一眾戶部官員，連忙躬身相送，齊聲說道：“恭送陛下！”
朱慈烺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戶部衙署，坐上了龍輦，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坐在龍輦之上，朱慈烺的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在明日的朝會上，徹底解決江南逋賦的問題，如何給那些南方士紳一個沉重的打擊，讓他們知道，他朱慈烺，不是好欺負的，大明的律法，不是擺設。
夜幕降臨，京師漸漸陷入了沉寂，只有皇宮之內，依舊燈火通明。今日的天氣有些悶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氣息，讓人有些煩躁。朱慈烺洗漱完畢之後，躺在寬敞舒適的龍床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錦被。兩個身著輕薄紗衣的小宮女，端坐在龍床兩側，手中拿著精緻的羽扇，輕輕為他扇風，扇來一陣陣清涼的風，驅散了些許悶熱。
這兩個小宮女，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容貌秀麗，身姿窈窕，紗衣之下，肌膚若隱若現，若是換做其他的皇帝，恐怕早已心猿意馬，沉醉在這溫柔鄉之中。可朱慈烺，卻絲毫沒有心思欣賞眼前的美麗風景，他的腦海中，一直在反覆思索著江南逋賦的事情，一直在盤算著明日朝會的安排，思索著如何才能順利地催收回那些拖欠的稅賦，如何才能震懾住那些南方計程車紳官員。
他想起了那些南方士紳的自私與怯懦，想起了前線將士們缺衣少食的困境，想起了大明的艱難處境，心中不由得一陣沉重。他知道，自己身上的擔子，實在是太重了，大明的未來，就掌握在他的手中，他不能有絲毫的懈怠，不能有絲毫的差錯。
不知不覺之間，疲憊感漸漸襲來，朱慈烺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思緒也漸漸變得模糊，最終，他閉上眼睛，緩緩睡了過去。在夢中，他看到了大明中興的景象，百姓安居樂業，國庫充盈，軍隊強大，建奴被徹底擊敗，流寇被徹底平定，大明的江山，變得堅不可摧，再也不會受到任何外來的侵擾。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皇極殿之內，就已經熱鬧了起來。朱慈烺今日特意提前了半個時辰上朝，這對於素來注重作息的他來說，並不常見。可即便如此，當他身著龍袍，走進皇極殿的時候，依舊是最晚一個到來的。畢竟，他是大明的皇太子，是未來的皇帝，身份尊貴，群臣自然要提前到場，等候他的到來。
朱慈烺緩步走上丹陛，坐在了高高的龍椅之上，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的群臣。只見文武百官，身著整齊的官袍，按照品級，整齊地站在殿內的兩側，神情恭敬，鴉雀無聲。整個皇極殿，氣氛莊嚴而肅穆，只有偶爾傳來的咳嗽聲，打破了這份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