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突圍決策1
經過一天的血戰，流寇傷亡慘重，損兵折將，將士們早已筋疲力盡，心中的鬥志也被消磨了大半。原本計劃南下四川的念頭，此刻早已被眾人拋到了九霄雲外，多數將士已經徹底放棄了前往四川的想法，甚至一提到四川，臉上就露出了牴觸的神色。連續的激戰沒有任何結果，反而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將士們心中充滿了疲憊和絕望，只想儘快擺脫官軍的包圍，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休養生息，恢復實力。
於是，不少將領紛紛提議，放棄南下四川，轉而奔往商洛山中；若是商洛山中也無法立足，便再奔往漢中一帶。提出這個主張的將領，大多是跟隨李自成多年的老部下，他們不僅熟悉商洛山一帶的地形地貌，知道那裡山高林密，易守難攻，適合隱蔽休整，更重要的是，他們清楚賀人龍的人馬駐守在東北角，賀人龍麾下計程車兵雖然數量不少，但今日一戰中並未遭受太大損失，反而顯得有些畏縮不前，相比之下，從東北角殺開一條血路，成功突圍的可能性更大。
“闖王，依我之見，咱們不如直奔商洛山！那裡地勢險要，咱們又人地熟悉，只要能衝過去，就能擺脫官軍的追擊，好好休整一番，日後再圖大計！”一名偏將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也帶著一絲期盼，“而且賀人龍的人馬在東北角，咱們集中兵力，奮力衝殺，未必不能突破他們的防線！”
“沒錯！商洛山是咱們的老地盤，當年咱們就曾在那裡立足，官兵想要進山圍剿，難度極大！漢中一帶也不錯，土地肥沃，糧草充足，適合咱們養精蓄銳，只要能衝出去，就有希望！”另一名將領連忙附和，眼中露出了一絲希望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突圍成功後的景象。
然而，並非所有將領都贊同這個主張，李過和田見秀兩人，就提出了不同的意見，他們主張從東南角殺出，然後轉往西南方向。李過率先開口，語氣堅定，眼神中帶著一絲自信：“闖王，諸位兄弟，我認為，咱們應該從東南角殺出！今日上午的大戰中，咱們已經把祖大弼的人馬殺得丟盔拋甲，狼狽逃竄，他們傷亡慘重，士氣大跌，此刻必然是人心惶惶，防備鬆懈，從這裡殺出，難度最小！”
田見秀也跟著補充道：“是啊，闖王！賀人龍的隊伍，除了高傑受傷之外，基本全師無損，兵力雄厚，而且他們今日並未全力作戰，顯然是在儲存實力，咱們若是從東北角衝殺，必然會遭到他們的頑強抵抗，傷亡只會更加慘重！而祖大弼的隊伍，已經被咱們打怕了，只要咱們集中兵力，趁勝追擊，必然能從東南角殺開一條血路！”
兩派將領各執一詞，都有自己的道理，卻沒有任何一派，堅持要自己的意見，也沒有相互爭執不休，反而都把目光投向了李自成，等待著闖王做出最終的決定。此刻的局勢，兇險萬分，沒有任何一條計策是真正安全的，每一條突圍路線，都充滿了未知和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全軍覆沒，所以，沒有任何一位將領，敢強作主張，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李自成身上，相信闖王能夠帶領他們，擺脫困境，順利突圍。
在場的所有將領，無論是主張奔往商洛山的，還是主張從東南角殺出的，都默契地不提秦兵、天雄軍和白桿兵這三支官軍主力。他們心中都很清楚，這三支軍隊，戰鬥力強悍，秦兵雖然是新兵，但經過血腥大戰的洗禮，已經變得十分勇猛；天雄軍紀律嚴明，作戰頑強；白桿兵更是久經沙場，所向披靡，擅長山地作戰，若是與這三支軍隊正面交鋒，他們根本沒有勝算，只會白白送死，所以，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這三支軍隊，只想從其他官軍的防線上，尋找突圍的機會。
其實，回師向東南，奔往商洛山中，這個主張，高一功昨天就已經提出過，只是當時，眾將領都一心想著南下四川，根本沒有人聽從他的建議，甚至還有人嘲笑他膽小怕事，不敢南下。可如今，經過一天的血戰，眾人徹底認清了局勢，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再也不提繼續向西南突圍、進入川北的想法，反而紛紛覺得，高一功一開始提出的建議，才是最穩妥、最正確的選擇。
看著眼前的局面，李自成心中，不免暗暗後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對官軍的兵力，做出了嚴重的估計不足，錯誤地認為，憑藉著麾下將士的勇猛，能夠順利突破官軍的防線，南下四川，立足腳跟，卻沒想到，洪承疇和孫傳庭，竟然調集了如此多的兵力，設下了天羅地網，將他們死死圍困在這座小山上，導致麾下將士傷亡慘重，陷入了絕境。若是當初，他能夠聽從高一功的建議，回師東南，奔往商洛山，或許就不會落到如今這般地步。
不過，讓李自成感到欣慰的是，儘管遭到了如此慘重的慘敗，麾下的將士們，卻沒有一個人，說一句抱怨的話，沒有一個人，想要投降，也沒有一個人，臨陣退縮。他們依舊忠心耿耿，依舊堅定地跟隨著他，依舊願意為了“闖”字大旗，為了反抗官府的壓迫，拼盡全力，戰死沙場。這份忠誠和勇氣，讓李自成心中充滿了感動，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帶領將士們，順利突圍的決心。
劉宗敏看著眾將領的意見都已經說完，而李自成，卻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眉頭緊鎖，彷彿在思索著什麼，心中不由得有些急切。夜色越來越濃，時間越來越緊迫，每多耽誤一刻，他們就多一分危險，官軍隨時都可能發起進攻，所以，他忍不住開口，提醒道：“闖王，時候不早了，不能再耽誤了，該做出決定了！你看，咱們從哪裡突圍，最為妥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