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京師運籌6
聽到李自成的話，在場的將領們，都紛紛停止了議論，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之後，袁宗第抬起頭，看了看大夥，緩緩開口，說道：“闖王，依我之見，不如我們來個假投降。我們派人，向官軍投降，假裝歸順朝廷，麻痺官軍，讓他們放鬆警惕。一旦戰鬥打響，我們的人，立即在官軍內部，發起進攻，裡應外合，趁機突圍而去，這樣，或許能夠順利突破官軍的封鎖線，擺脫困境。”
“假降？”李過聽到袁宗第的提議，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無論真假投降，都是投降，我李過，寧願戰死，也絕不向官軍投降，絕不向洪承疇、孫傳庭這些狗官低頭！”在李過看來，投降是最恥辱的事情，哪怕是假投降，他也不願意接受，他寧願拼盡全力，戰死沙場，也不願意苟活於世。
袁宗第看著李過，耐心解釋道：“補之（李過字補之），我也知道，投降是恥辱，可如今，我們已經陷入了絕境，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假投降，只是權宜之計，只要能騙過官軍一時，讓我們脫離包圍，擺脫困境，未嘗不可試試。我擔心的是，洪承疇和孫傳庭，都是老謀深算之人，他們經歷過太多的戰事，恐怕不會輕易上當。”
李過微微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說道：“洪承疇和孫傳庭，都不是陳奇瑜那種庸才，他們老謀深算，心思縝密，想要騙住他們，談何容易？我們與其浪費時間，搞什麼假投降，不如拼盡全力，奮力突圍。我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能突圍出去，就繼續跟著闖王，重振旗鼓；萬一出不去，我們就跟官軍，拼到底，戰死沙場，也比投降，更有骨氣！”
“說得好！”李過的話音剛落，劉宗敏就忍不住開口附和道，“補之說得對，我們流寇，生來就是反抗官府的，就是為了推翻大明的統治，為百姓謀福利，怎麼能向官府投降？縱然戰死，我們也要浩氣長存，讓後世的人說起來，我們也不丟人，我們是為了反抗壓迫，為了百姓，戰死沙場的英雄！”
李過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是啊，我們縱然戰死，也能給世人，樹立一個寧死不屈的榜樣，雖死猶生。而且，我們這麼多弟兄，總會有一些人，能夠衝出去。只要‘闖’字大旗不倒，只要還有一個弟兄活著，我們就有重振旗鼓的日子，就有繼續反抗官府的希望，死不足惜！”
袁宗第聽了李過和劉宗敏的話，心中頓時豁然開朗，連連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好！補之，還是你說得對！我袁宗第，從造反那天起，就沒有打算，在床上善終，就沒有打算，向官府投降！我們活，就要活得轟轟烈烈，做頂天立地的好漢；死，也要死得其所，做流芳百世的英雄！要投降，還不如頭朝下走路，那樣，更有骨氣！”
在場的其他將領們，聽到三人的話，心中也都充滿了鬥志，紛紛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們寧願戰死，也不投降！跟著闖王，拼到底！”
劉宗敏突然站起身，大聲說道，語氣中，充滿了豪情和狠勁：“補之說得對，袁兄弟也說得對！還是我的主張，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晚上，我們立即向官軍的防線，發起進攻，集中所有的力量，拼死衝殺，殺開一條血路，衝出去！哪怕付出再多的傷亡，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個人，我們也要衝出去，絕不坐以待斃！”
李自成看著在場的將領們，眼中，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神色。他知道，這些將領們，都是忠心耿耿，寧死不屈的好漢，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並肩作戰的兄弟。有這樣的兄弟，有這樣計程車氣，哪怕他們陷入了絕境，哪怕面對數倍於己的官軍，他也有信心，能夠率領兄弟們，順利突圍，能夠繼續跟著他，完成大業，推翻大明的統治，為百姓，謀一個太平盛世。
李自成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語氣堅定地說道：“好！既然兄弟們，都有必死的決心，都不願意投降，那我們今夜，就拼盡全力，奮力突圍！劉宗敏，你率領麾下的精銳，打前鋒，拼死衝殺，為兄弟們，開闢一條血路；李過、袁宗第，你們率領麾下計程車兵，掩護主力部隊，跟進突圍；劉芳亮，你率領一部分士兵，斷後，阻擋官軍的追擊，為我們的突圍，爭取時間！”
“是！遵闖王令！”所有的將領，都齊聲應和，聲音洪亮而堅定，眼神中，充滿了鬥志和決心，哪怕面對死亡，他們也沒有絲毫畏懼，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跟著闖王，奮力突圍，拼到底，哪怕戰死沙場，也絕不退縮，絕不投降！
夜色，越來越濃，山上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血戰，奏響序曲。流寇計程車兵們，吃完了馬肉，補充了體力，紛紛拿起手中的兵器，眼神堅定，嚴陣以待，等待著李自成的命令，等待著今夜的突圍大戰。而山下的官軍，也已經做好了準備，四道伏擊圈，早已佈置妥當，只待流寇突圍，然後，給予他們致命一擊，徹底殲滅流寇，平定陝西的叛亂。一場慘烈的突圍大戰，即將在這寂靜的夜色中，拉開序幕。
夜色漸深，山頭上的小樹林裡，清冷的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斑駁的光影落在李自成和眾將領的身上，添了幾分淒涼與凝重。李自成依舊是往日議事時的模樣，沒有急於開口發表自己的意見，只是微微低著頭，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安靜地傾聽著麾下將領們的議論，眼神深邃，心中卻在飛速盤算著突圍的最佳計策。他深知，此刻每一個決策，都關乎著麾下所有弟兄的性命，關乎著“闖”字大旗的存亡，容不得絲毫馬虎，必須三思而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