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京師運籌5
洪承疇看著這些總兵們，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神色，心中卻十分清楚，這些總兵們，別看說得好聽，一個個信誓旦旦，可到了戰場上，誰都不敢保證，會不會第一個潰逃，會不會暗中儲存實力，消極避戰。畢竟，這些總兵們，大多都是為了自身的利益，一旦遇到危險，很可能會只顧著自己逃命，根本不會顧及大局。但事到如今，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選擇相信他們，同時，也做好了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
幾乎在洪承疇召集總兵們開會的同時，孫傳庭、秦良玉等人，也在孫傳庭的中軍大帳中，繼續研究如何佈陣防禦，如何設定伏擊圈，確保今夜，能夠徹底殲滅流寇，不讓李自成有任何脫逃的機會。秦良玉麾下的白桿兵，孫傳庭麾下的秦兵，盧象坤兄弟麾下的天雄軍，都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只待夜幕降臨，等待流寇突圍，然後，給予他們致命一擊。
經過半個時辰的激烈商議，結合文縣的地形和流寇的處境，孫傳庭、秦良玉、盧象坤兄弟等人，最終制定出了詳細的佈陣防禦計劃，分工明確，環環相扣，確保萬無一失。
計劃規定，盧象坤兄弟麾下的兩萬天雄軍，兵分三路，繼續看守山上的三個出口，嚴密防守，以防有潰散的流寇，從出口逃掉，確保沒有任何一個流寇，能夠從山上逃脫。秦良玉麾下的白桿兵，戰鬥力強悍，擅長山地作戰，負責防守第三道防線，依託山上的地形，頑強抵抗，阻止流寇突破防線；孫傳庭麾下的秦兵，雖然傷亡慘重，但依舊勇猛，負責扼守第二道防線，作為中間屏障，承接第一道防線的壓力，同時，支援第三道防線，形成層層遞進的防禦體系。
所有人都達成了共識，今夜，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即使戰至最後一人，也決不能讓流寇，突破官軍的四道封鎖線，必須徹底殲滅李自成的流寇，平定陝西的叛亂，不負新皇的期望，不負百姓的期盼。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西下，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天邊，夜幕，如同一張巨大的黑布，籠罩了整個文縣，也籠罩了流寇被困的小山。山上，不時響起受傷流寇的痛苦呻吟聲，聲音淒厲，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讓人心中發寒。
李自成的帳篷，在白天的血戰中，已經被官軍的火炮，全部損毀，沒有留下一頂完整的帳篷。所以，老營，就臨時設在了山頭上的小樹林裡。小樹林裡，落葉滿地，厚厚的一層，踩在上面，發出“沙沙”的聲響，還有一些亂石，散落其中，可以用來坐人。
流寇的大小頭目，一個個疲憊不堪，東倒西歪地坐在石頭上，臉上佈滿了灰塵和血跡，身上的鎧甲，也大多破損，眼神中，充滿了疲憊、絕望和不甘。經過一天的血戰，他們早已筋疲力盡，身上佈滿了傷口，糧草不足，無水可飲，處境十分艱難，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絕望，不知道今夜，能否順利突圍，不知道自己，能否活過今晚。
明月，緩緩升起，徘徊在林梢之上，清冷的月光，灑在樹林裡，地上樹影婆娑，斑駁陸離，給這寂靜而絕望的夜晚，增添了一絲淒涼。劉宗敏、李過、袁宗第、劉芳亮等一眾流寇的重要將領，都已經齊聚在小樹林裡，等待著李自成的到來，商議著今夜的突圍計劃。
戰場上，士兵們牽回來許多匹受傷的戰馬，這些戰馬，有的被箭矢射中，有的被刀砍傷，有的四肢斷裂，已經無法再繼續作戰，只能被放棄。李自成得知後，當即下令，將這些受傷的戰馬，分給各營，宰了吃肉。
如今，流寇糧草短缺，無水可飲，宰了戰馬，吃馬肉，既可以節省有限的乾糧，留到最關鍵的時候使用，而且，在缺水的情況下，馬肉比干糧，更容易下嚥，也能補充士兵們的體力，讓他們有力量，應對今夜的突圍大戰。士兵們接到命令後，立即行動起來，宰殺戰馬，火光熊熊，空氣中，漸漸瀰漫起馬肉的香味，疲憊不堪計程車兵們，看著正在烤制的馬肉，眼中，露出了一絲渴望的神色。
闖王李自成，還沒有回到小樹林，帳篷裡的將領們，就已經開始議論起來，談論著今夜，如何突圍。劉芳亮和李過，兩人都爭著要打前鋒，率領士兵，率先衝殺出去，為後續的大部隊，開闢一條突圍的道路。
“大哥，今夜的突圍，理應讓我來打前鋒！我麾下計程車兵，雖然傷亡慘重，但個個勇猛善戰，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必定會拼死衝殺，為兄弟們，開闢一條血路！”劉芳亮站起身，語氣堅定，眼神中，充滿了自信，絲毫沒有畏懼之色。
李過當即搖了搖頭，反駁道：“不行，芳亮兄，你麾下計程車兵，傷亡太大，已經沒有多少戰鬥力了，今夜的突圍，至關重要，前鋒一職，必須由我來擔任！我麾下計程車兵，雖然也有傷亡，但依舊還有不少精銳，而且，我作戰經驗豐富，能夠應對戰場上的各種突發情況，由我打前鋒，才能確保兄弟們，順利突圍！”
“我來打前鋒！”
“我來！”
兩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互不相讓，其他的將領們，看著兩人爭論，也沒有插話，只是默默看著，心中，也在盤算著，今夜的突圍，該如何進行。就在兩人爭論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李自成，緩緩走進了小樹林。
李自成身著鎧甲，身上佈滿了灰塵和血跡，臉上，也有幾處傷口，眼神中，充滿了疲憊，卻依舊堅定。他四下看了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然後，走到劉宗敏身邊，緩緩坐下，語氣沉重而堅定地說道：“兄弟們，今夜，我們必須突圍，不能再繼續耗下去了。如今，我們被困山上，糧草不足，無水可飲，再耗下去，我們所有人，都會被困死在此地，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你們都說說，我們該如何突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