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喳!”遏必隆領旨後,立刻站起身,大步流星地退出了崇德殿,前去調集人馬,準備出征朝鮮所需的糧草和軍械。
看著遏必隆離去的背影,皇太極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遏必隆是開國五大臣之一額亦都的兒子,忠心耿耿,做事沉穩幹練。派他去朝鮮,皇太極還是比較放心的。
解決了朝鮮的問題,皇太極的臉色並沒有好轉。他看向站在下方的孔有德、耿繼茂和尚之信三人,這三個投降大清的漢人藩王,也就是人們口中的“三順王”。
“孔有德、耿繼茂、尚之信!”
“奴才在!”三人聽到皇太極叫他們的名字,連忙一起出列,跪倒在地,以頭觸地,態度無比恭敬。
“朕問你們,漢八旗的火銃兵,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訓練出來,形成真正的戰鬥力?”皇太極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這是他目前最關心的第二件大事。
皮島一戰和遼南的慘敗,讓皇太極深刻地認識到了火器的威力。以前,八旗鐵騎靠著騎射,就能吊打明軍的火銃兵。可現在,明軍的火器越來越先進,戰術也越來越成熟。護國軍的燧發槍方陣,更是成了八旗騎兵的噩夢。如果大清不能儘快訓練出一支強大的火器部隊,那麼以後在戰場上,只會越來越被動。
孔有德、耿繼茂和尚之信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過了好一會兒,孔有德才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回稟皇上,奴才們訓練的火器兵,基本已經形成了一定的戰鬥力。如果遇到普通的明軍,也有一戰之力。只是……只是如果遇到朱慈烺的護國軍,勝負……勝負難料。”
其實,他們心裡很清楚,就憑他們現在訓練出來的這些火銃兵,用的還是落後的鳥銃和三眼銃,士兵的素質也參差不齊,根本就不是護國軍的對手。說“勝負難料”,已經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了。真要是打起來,恐怕只會和皮島之戰一樣,被護國軍打得落花流水。
皇太極聽完孔有德的回答,眉頭頓時緊緊地皺了起來。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很明顯,火器部隊到現在為止,還是沒有真正訓練出來。不然的話,他們絕對不敢說“勝負難料”這種話。
“哼!”皇太極冷哼一聲,猛地一拍龍椅的扶手,發出一聲巨響。
“基本形成戰鬥力?勝負難料?”皇太極的聲音冰冷刺骨,充滿了怒火,“朕要的不是‘基本’,也不是‘勝負難料’!朕要的是一支能打勝仗、能打敗護國軍的火器部隊!”
“皮島一戰,我們兩千精銳八旗兵,被一千明軍火銃兵打得全軍覆沒,只有你們兩個光桿司令逃了回來!遼南之戰,我們又被曹變蛟的護國軍打得大敗,丟了城池,燒了糧食!這一次次的慘敗,難道還不夠讓你們警醒嗎?”
“朕給了你們足夠的人馬,足夠的錢糧,讓你們訓練火器部隊。可你們倒好,訓練了這麼久,就給朕訓練出這麼一支‘勝負難料’的部隊?”
孔有德、耿繼茂和尚之信三人,嚇得渾身發抖,頭埋得更低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能感覺到,皇太極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們吞噬。
皇太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現在不是懲罰他們的時候。大清現在,也只有他們三個懂火器、會訓練火器部隊了。
“孔有德,朕給你們三個人,最後一年的時間。”皇太極盯著三人,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一年之後,如果大清的火器部隊還不能訓練出來,還不能上戰場打敗明軍,那麼,你們三個人,就提著自己的腦袋來見朕!”
“喳!奴才……奴才遵旨!奴才一定竭盡全力,訓練好火器部隊,絕不讓皇上失望!”三人連忙磕頭如搗蒜,聲音都因為恐懼而變得顫抖起來。
崇德殿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皇太極那張陰沉似水的臉。
皇太極坐在龍椅上,望著殿外灰濛濛的天空,心中充滿了憂慮。
內有糧食危機,外有強敵環伺,朝鮮蠢蠢欲動,蒙古人心懷異志。大清的未來,究竟在何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須咬緊牙關,撐下去。為了大清,也為了愛新覺羅的子孫後代。
這場關乎國運的較量,他絕不能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