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長城烽煙4
就這樣，建奴大軍只好在小河邊原地休整，等待著斥候的訊息。但是，他們等了很久，派出去的斥候，還是沒有任何訊息。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嶽託的心裡，越來越不安。他隱隱感覺到，這次入關，恐怕不會那麼順利了。
與此同時，在大明京師的詔獄裡，李過、郝搖旗、袁宗第、黨守素、劉體純、田見秀等闖營的將領們，正坐在牢房裡，討論著大明天子朱慈烺剛才提出的條件。
自從李自成和劉宗敏死後，作為李自成的親侄子，李過在這些闖營將領當中，說話還是有些威信的。雖然他們現在都成了階下囚，但李過依然是他們的首領。
剛才，大明天子朱慈烺親自來到昭獄，見了他們一面，並且提出了一個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條件：只要他們願意戴罪立功，跟隨明軍去殺建奴，那麼朝廷就可以赦免他們的死罪。如果他們戰死在戰場上，還可以把他們的靈牌放入忠魂祠，供後人祭祀。如果他們立下大功，還可以加官進爵，光宗耀祖。
朱慈烺走後，這些闖營將領們，表面上都不動聲色，但其實心裡都非常震驚，同時也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他們是什麼人？他們是朝廷欽定的反賊，是罪大惡極的流寇。按照大明的律法，他們本來應該被凌遲處死，株連九族的。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大明的皇帝竟然會親自見他們，而且還會給他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他們只是一些泥腿子出身的窮苦農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李自成這個大順皇帝了。他們連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還能見到大明的皇帝，而且還是九五之尊的天子。
古代皇帝的權威，在百姓的心裡是什麼地位，根本不是後人可以想象的。在古代，皇帝就是上天的兒子，是真龍天子，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皇帝的話，就是上天的旨意，任何人都必須無條件服從。
就算是李自成和張獻忠這兩個最大的反賊，如果崇禎皇帝能夠親自見他們一面，並且加封他們官職，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肯定也會立刻放下武器，為朝廷賣命。誰還會傻乎乎地繼續造反呢？
造反，本來就是被逼無奈的選擇。如果能有一條活路，誰願意冒著被砍頭的風險，去和朝廷作對呢？
所以，朱慈烺走後，這些闖營將領們，造反對抗朝廷的心思，已經有了很大的鬆動。他們開始認真地考慮朱慈烺提出的條件。
牢房裡一片寂靜，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低著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性格耿直、大大咧咧的郝搖旗，終於忍不住了。他撓了撓頭，看了看李過，又看了看其他人，大聲說道：“兄弟們，都別悶著了！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你們都想怎麼死，都說說看！”
郝搖旗的話，打破了牢房裡的寂靜。
袁宗第抬起頭，看了看郝搖旗，嘆了一口氣，說道：“說實話，與其被凌遲處死，受盡折磨而死，不如風風火火地和建奴幹一場，戰死在沙場上。俺不圖什麼名聲，也不圖什麼加官進爵。俺只是覺得，被建奴一刀砍死，比被凌遲處死，要痛快得多。”
袁宗第的話，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凌遲處死，是古代最殘酷的刑罰之一。受刑者要被割上千刀，才能慢慢死去，過程極其痛苦。對於這些久經沙場、見慣了生死的猛將來說，他們寧願戰死在沙場上，也不願意被凌遲處死，受盡折磨。
郝搖旗聽了袁宗第的話，連連點頭，大聲說道：“對！老袁說得太對了！被那個小皇帝凌遲處死，死得太冤枉了！俺老郝不想死在小皇帝手裡，俺想幹韃子！建奴那些蠻夷，殺了我們多少漢人同胞？俺早就想和他們幹一場了！就算是死在戰場上，也值了！”
“是啊，郝大哥說得對！”黨守素也開口說道，“建奴狼子野心，亡我大明之心不死。他們每次入關，都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不知道殘害了多少我們漢人同胞。我們雖然是反賊，但我們也是漢人。我們不能看著建奴欺負我們的同胞，而無動於衷。如果能上戰場去殺建奴，就算是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沒錯！”劉體純也附和道，“我們造反，本來就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反抗那些欺壓我們的貪官汙吏。現在，建奴入侵，我們的民族面臨著生死存亡的危機。在這個時候，我們應該放下個人恩怨，一致對外。如果我們能為抗擊建奴出一份力，就算是死了，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列祖列宗。”
一時間，五六個闖營的大將，都紛紛表示，與其被凌遲處死，不如去和建奴拼個你死我活。他們都認為，戰死在沙場上，比被朝廷處死，要有意義得多。
但是，在這些人當中，只有李過和田見秀兩個人，沒有表態。他們依然低著頭，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李過的心裡，十分複雜。
他是李自成的親侄子，從小就跟著李自成南征北戰。李自成對他視如己出，把他當成自己的接班人來培養。他對李自成，有著深厚的感情，也有著絕對的忠誠。
現在，李自成兵敗自殺，大順政權滅亡。他作為李自成的侄子，作為大順政權的繼承人，本應該為李自成報仇，為大順政權報仇，繼續和大明朝廷對抗到底。
但是，朱慈烺提出的條件，又實在是太誘人了。不僅可以赦免他們的死罪，還可以讓他們上戰場去殺建奴，為國效力。如果他們戰死了，還能進入忠魂祠，流芳百世。如果他們立下大功，還能加官進爵，光宗耀祖。
這對於他們這些本來已經必死無疑的人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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