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長城烽煙5
所以，讓他去殺建奴，他是一百個願意。但是，讓他為大明朝廷而戰，為那個曾經逼得他們走投無路、不得不造反的大明朝廷而戰，他的心裡，又有些不太願意。
李過的心裡，天人交戰，猶豫不決。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
過了好一會兒，李過抬起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田見秀，問道：“田叔，你的意思呢？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選擇？”
田見秀是闖營將領當中，為數不多的讀書人。他為人忠厚，足智多謀，深得李自成的信任和器重。在闖營當中，田見秀的地位很高，僅次於李過。而且，田見秀的年紀比較大，見識也比較廣，所以李過有什麼事情，都喜歡徵求他的意見。
田見秀聽到李過的問話，緩緩地抬起頭。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滄桑和無奈。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唉，這件事情，我也想了很久。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選擇。但是，有些話，我想和大家說說。”
田見秀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當初為什麼要造反？還不是因為活不下去了嗎？陝西連年大旱，赤地千里，餓殍遍野。官府不僅不賑災，反而變本加厲地橫徵暴斂。那些貪官汙吏，一個個腦滿腸肥，中飽私囊，根本不管我們老百姓的死活。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不得不拿起武器，造反求生。”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田見秀的話鋒一轉，說道，“自從這位新皇帝繼位之後，大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聽說，河南、陝西等地，都在進行土地改革。朝廷把那些地主豪強的土地，都分給了沒有土地的流民。而且，朝廷還減免了賦稅，興修水利，鼓勵農耕。”
“剛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這些都是謠言，是朝廷虛張聲勢，走個過場而已。畢竟，自古以來，皇帝都是和士紳貴族一夥的，都是欺壓我們窮苦百姓的。他們怎麼可能會動那些讀書人和士紳的利益呢？這種事情，在歷史上好像也極為罕見。”
“但是，我們從陝西一路敗退到京師，沿途經過了很多地方。我親眼看到，京畿地區的變化，真的是太大了。那些以前流離失所、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流民，現在都分到了土地，有了自己的房子，能夠吃飽穿暖了。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我還聽說，連皇帝自己家的皇莊土地，都分給了流民。這簡直是不可思議啊！一個皇帝，竟然能把自己家的土地拿出來，分給老百姓。這樣的皇帝，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們想想，從此之後，那些分到了土地的百姓，肯定會對皇帝死心塌地，感恩戴德。誰敢動皇帝，就是動了全天下百姓的利益。這個太可怕了。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後期在陝西，再也不能一呼百應了。這就是最主要的原因。”
“是啊，田叔說得對。”袁宗第點了點頭，說道，“以前，我們只要振臂一呼，就會有無數的老百姓跟著我們造反。因為他們活不下去了，跟著我們還有一條活路。但是現在，老百姓都分到了土地，能夠吃飽穿暖了，誰還會願意冒著掉腦袋的風險，跟著我們造反呢？”
田見秀繼續說道：“沒錯。只要有口吃的，誰會願意造反呢？況且，皇帝還為他們免費分了幾十畝土地。我敢肯定地說，就算孫傳庭和洪承疇這次沒有把我們擊潰，闖營以後也很難生存下去了。這位小皇帝，絕對是一位難得的盛世之君。跟著他，老百姓肯定能過上好日子。”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兩條路。”田見秀看著眾人，緩緩地說道，“第一條路，拒絕皇帝的提議，寧死不屈。那麼，等待我們的，就是凌遲處死。我們會被當成反賊，遺臭萬年。我們的家人和孩子，也會受到牽連，被朝廷斬殺。”
“第二條路，接受皇帝的提議，戴罪立功，上戰場去殺建奴。那麼，我們不僅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還有機會為國家和民族做出貢獻。如果我們戰死在戰場上，皇帝會赦免我們的全部罪責，還會把我們的靈牌放入忠魂祠，供後人祭祀。我們會成為民族英雄，流芳百世。”
“而且，你們想想，如果我們在戰場上立下大功，皇帝一高興，說不定還會赦免我們的家人和孩子。現在，高夫人她們帶著家眷和孩子，逃到了山溝裡。天下之大，已經沒有她們的容身之地了。如果我們全部戰死，以這位小皇帝的英明神武，他肯定會赦免我們的家眷和那些可憐的孩子的。畢竟，她們都是無辜的。”
“兄弟們，你們好好想想吧。被凌遲處死，我們一無是處，還會連累家人。而去殺建奴，好處卻太多了。我們不僅可以為自己洗刷罪名，還可以為國家和民族做出貢獻，還可以保住我們的家人和孩子。我們該如何選擇，相信你們心裡都有數了。”
田見秀的一番話，條理清晰，入情入理。他把所有的利弊，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眾人聽了田見秀的話，都紛紛點頭，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們都覺得，田見秀說得太對了。
郝搖旗更是激動地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大聲叫道：“高！高！田叔，你說得真是太高了！俺老郝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大道理。但俺覺得，田叔說得太對了！俺支援田叔，幹建奴！只要能放過俺的家人和孩子，俺就算是和建奴同歸於盡，也心甘情願！”
“對！幹建奴！”
“只要能放過我們的家人和孩子，我們寧願和建奴同歸於盡！”
其他的將領們，也都紛紛激動地大喊起來。他們都下定了決心，接受朱慈烺的提議，戴罪立功，上戰場去殺建奴。
李過聽了田見秀的話，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田見秀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裡。他最擔心的，就是高夫人和那些家眷孩子的安危。如果他接受了皇帝的提議，說不定真的能保住她們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