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平靜，每一天都是告別的鋪墊。
他們終於攢夠了勇氣，在中秋節這一天，要來找我。
煤氣的氣味越來越濃，我瘋了似的往廚房衝，想要關住閥門。
可手掌一遍又一遍地穿過那個按鈕。
無濟於事。
我又撲回客廳，拼命地推搡著爸媽的肩膀。
他們毫無知覺，緊緊地坐在一起，像是沉默的雕塑。
“你們不能死！我是為了讓你們好好活著，不是為了讓你們跟我去死！”
我尖叫著咆哮著，可不管怎麼樣，也救不了他們。
妹妹靠在媽媽肩上，嘴角帶著一絲微笑。
恍惚間，我似乎想起了她小時候做噩夢的樣子，睜開眼總會朝我伸出手：“姐姐抱！”
沒時間了。
煤氣灶上的火苗猛地躥高，又驟然縮小。
反覆幾次發出嘶嘶的鳴叫。
“你們瘋了嗎？停下！快停下啊！”
我拼命地捶打著爸爸的肩膀，卻只能看著他們的頭無力地垂下去。
突然，我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六年前，那股刺鼻的煤氣又一次灌滿了我的鼻腔。
也許我的誠懇打動了老天爺。
我看見自己的指尖一點點凝出輪廓。
我伸出手，突然碰到了廚房的門框。
一聲巨響，我從半空中摔在地上。
來不及多想，我爬起來衝到煤氣灶前，屏住呼吸，將藍色的火苗熄滅。
回頭衝進客廳的時候，爸媽和妹妹已經有些迷糊了。
我挨個拍他們的臉，又把他們往門口推去。
媽媽半睜著眼，渾濁的瞳孔裡映出我的影子。
“初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