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半年後。
洛杉磯的冬天沒有海城那麼刺骨,陽光總是很好。
我把長髮剪到了齊肩的長度,穿著墨綠色的絲絨長裙,站在市中心一家頂級酒店的宴會廳裡。
這是分公司主辦的年底行業交流酒會。
我手裡端著半杯香檳,正用流利的英文和幾個外籍高管談笑風生。
過去的這半年,我沒有再關注過國內的任何訊息。
白天在公司連軸轉,晚上回到公寓倒頭就睡。
那種被人堅定選擇在“第一位”的工作成就感,一點點把我心裡的空洞填滿。
“知檸,做得不錯。”
亞太區總裁段淮嶼走到我身邊,目光裡帶著溫和的讚賞。
我剛想道謝,餘光卻瞥見大廳入口處,走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栩。
他穿著一身略顯褶皺的黑色西裝,頭髮不再像以前那樣打理得一絲不苟。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眶深深凹陷,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他像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終於看到綠洲的瀕死之人。
在人群中鎖定了我的視線後,他不顧周圍錯愕的目光,大步朝我衝了過來。
“知檸!”
他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沙啞得厲害。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瞬間紅了。
我看著他,心裡竟然生不出一絲波瀾。
沒有怨恨,沒有憤怒,也沒有久別重逢的心酸。
就像在看一個曾經認識,但已經很久不聯絡的普通路人。
我連手裡的香檳杯都沒有晃動一下,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陸總,好久不見。”
我微微頷首,語氣疏離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那聲“陸總”,讓陸栩高大的身軀猛地瑟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