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沒有回頭看她，穿過客廳的牆，跟著大哥飄了出去。
巷子口的路燈底下，大哥鬆開了紅毛的手。
他從兜裡掏出一沓錢數了幾張塞給他，語氣平靜：
“謝謝你陪我演戲，你可以滾了。”
紅毛數了數錢揣進兜裡，笑嘻嘻地走了。
巷子裡只剩大哥一個人。
他靠在牆上，從兜裡摸了根菸點上，吸了一口，被嗆得直咳嗽。
菸頭在黑暗裡明明滅滅，映出他那張晦暗不明的臉。
我的靈魂站在他對面，看著他。
原來他不是真的毀了。
他是在演戲，拿自己當道具，一刀一刀剜他母親的心。
他是在替我報仇。
我想伸手去碰他的肩膀，想告訴他。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我只想你好好的活著，上完你的學，過我沒過上的那種日子。
手指卻從他的肩頭穿過去了。
他打了個寒顫，抬頭看了看四周，夜裡什麼都沒有。
他裹了裹外套，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一步一步走進了黑暗裡。
媽媽被氣得住院。
她躺在病床上掛著點滴，臉色蠟黃，辣得流膿的眼睛上包著紗布。
爸爸從沒去看過，就只呆坐在家裡。
餐桌前，爸爸手裡捧著我生前最愛吃的粥，勺子擱在碗沿上，一口都沒動過。
他的眼神是空的，兩隻手捧著那隻碗，像捧著一塊燒紅的鐵，燙得他放不下，也端不穩。
只愣愣盯著茶几底下的一把剃鬚刀。
那是我打暑假工辛苦攢錢給他買的。
爸爸回來的時候我迎上去，把盒子舉到他面前：“爸，我看你的剃鬚刀壞了，我打工掙錢給你買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盒子，又看了看我，一把將盒子扔進垃圾桶，劈頭蓋臉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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