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大哥玩了三天回到家時，小妹正在廚房忙活。
她探出半個身子，笑著看向大哥：
“飯做好了，我去叫爸爸吃飯。”
我飄在客廳的角落，低頭看著她。
我從未見過她如此懂事。
從前那個被爸爸寵得十指不沾陽水的妹妹，現在站在灶臺前面，煮了一鍋有模有樣的湯。
她推開臥室門的時候，爸爸正癱坐在床邊。
那個剃鬚刀被他攥在手裡，貼在臉上。
兩隻眼睛早已腫得像核桃，眼皮薄得透光，淚痕幹了又溼，溼了又幹。
“爸，吃飯了。”小妹站在門口，聲音放得很輕。
爸爸木然地搖頭，嘴唇翕動：“我不吃......你二哥肯定還沒吃飯吧......快叫他......別讓他餓著了......”
話說到一半，他像是忽然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他想起來了，老二不會再餓了。
他猛地低下頭，整張臉埋在剃鬚刀上，肩膀劇烈地顫抖。
小妹走進來，蹲在他面前，伸出手輕輕搭在爸爸的肩膀上：
“爸，二哥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這樣，今天這湯，就當是我替二哥做的......你嚐嚐。”
爸爸終於抬起頭。
他看著小妹圍裙上那片油漬，看著她手腕上被熱湯濺出的紅印，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慢慢站起來，被她攙扶著走出臥室，在飯桌前坐了下來。
大哥已經在桌邊了。
他低頭玩著遊戲，餘光卻一直落在爸爸身上。
爸爸看著桌上那盆湯。
奶白的湯麵浮著幾顆紅棗，熱氣氤氳著往上飄。
他忽然鼻子一酸，眼淚啪嗒掉進碗沿裡：
“以前，只有你二哥願意幫你媽做飯，每天放學回來，圍裙一系就進廚房，切菜切到手了也不吭聲......”
我的靈魂坐在飯桌旁的空座位上，冷冷一笑。
小妹打斷他：“對啊，你還嫌二哥做的不好吃，為此打了他好幾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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