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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儀館裡燈光慘白。
工作人員接過單子掃了一眼，抬頭問：“骨灰盒準備了嗎？”
媽媽擺擺手：“隨便找個臭水溝灑了唄，多省心。”
爸爸看著爐口那扇燒紅的鐵門，篤定地笑：
“放心，一會兒他準連滾帶爬地坐起來，哭著求我們。”
我被放上屍體架。
爸媽一左一右，兩雙眼睛直勾勾釘在我身上，生怕錯過我的任何一絲顫動。
可什麼都沒有。
直到履帶開始往前送。
媽媽探身，聲音繃得像根快要斷掉的弦：
“憋不住現在就滾起來！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爸爸接話，語氣硬邦邦地砸下來：
“放心，我們絕對不打你，但我只給你三秒，否則後果自負。”
“三。”
履帶往前推了一寸。
“二！”
火光越來越近，映在我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一！！”
砰——
鐵門大張，火舌在裡面翻卷，等著把我吞進去。
媽媽緊緊攥住爸爸的手，兩人指節發白，越攥越緊。
大哥和小妹遠遠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
離爐口只剩半米時，爸爸最先繃不住，猛地衝上去，一把拽住我垂在架邊的胳膊往外扯：
“兔崽子！你不要命了——”
觸到我皮膚的那一瞬，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一般。
冰，死人的體溫。
他拽住的那條胳膊直挺挺伸著，關節僵硬，整個地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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