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怔了三秒,撲上來一把抱住我的屍體,使勁搖晃:
“旭旭......你別嚇媽媽......你怎麼這麼涼......”
爸爸癱在地上不斷搖頭,死死盯著那五根碰過我的手指。
“旭旭......真的死了?怎麼可能......”
媽媽把我緊緊摟進懷裡,試圖重新捂熱我。
“我不信!我不信!旭旭怎麼會死!你剛才還好好的!旭旭你醒醒!”
她低下頭,嘴唇貼在我額頭的焦疤上,不停地親。
溫柔得讓我渾身發抖。
可我的心不會再跳了。
工作人員上前來拉她:“火化證明已經簽了,請別耽誤火化。”
我媽猛地抬頭,把我摟得更緊,像抱一個睡著的嬰兒:
“不!我兒子只是睡著了,這裡好冷,我要帶他回家,他會害怕的。”
她踉蹌著站起來,把我扛上肩。
死人很沉,她只能彎著腰,一步一步往門口挪。
嘴裡還在唸叨:“不怕不怕,媽帶你回家,媽再也不兇你了。”。
可從前那個處處為她著想的乖兒子,再也不會踮起腳尖為她分擔重量。
接著她膝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我的身體從她肩膀滑落,頭朝下砸向地面。
我爸撲過來接住,用身體墊在我底下,哪怕摔疼了也不肯放開我,像生怕我會碎掉。
他的額頭磕出了血,伏在我腳邊,哭得心裂肺:
“對不起......旭旭!都是爸爸的錯!”
大哥站在門口,聲音冰冷:
“二弟是你們害死的,現在又哭什麼?”
小妹嘴角彎了一下,那表情不像笑,像一把刀:
“怎麼?現在又想給我們上課,鱷魚的眼淚?”
我低頭看著他們,唇角慢慢彎起來。
活著的十五年裡,我從未聽過一句“對不起”。
現在我把命還給他們了,他們才學會說“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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