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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抱著我的屍體，哭得渾身都在抖。
大哥走過來，把我的手一寸寸從媽媽懷裡抽出來：
“別把眼淚濺二弟身上，他嫌髒。”
工作人員趁機上前，兩個人架住我爸的胳膊往後拖，一個人從我媽懷裡接過我，抬起來就往焚化爐方向走。
“不——！”
爸爸的嗓子劈了，趴在地上往前爬。
媽媽掙開束縛想往回衝，可她腿軟，跑了兩步就跪下去。
鐵門合上。
爐膛裡的火轟地燃起。
我站在旁邊看見自己的屍體被火焰吞沒。
一切捲進橘紅色的光裡，化成灰。
工作人員把骨灰掃出來時，媽媽癱在椅子上，哭得沒了聲音。
爸爸蹲在角落抽菸，一下下抽自己嘴巴。
殯儀館門口的風很大。
大哥抱著骨灰罈，冷冷抬起眼睛：
“二弟的骨灰我帶走了，省得你們把他扔進臭水溝裡。”
爸爸猛地衝上來，眼睛猩紅：
“不！旭旭是我兒子，誰都不準帶走他！”
他伸手要搶，媽媽卻更快，一把推開他：
“要不是你拿旭旭立規矩，他就不會死！旭旭只能跟我！”
我爸被她推了個踉蹌，後腰撞在欄杆上，愣了一秒又撲上來。
“別忘了他怎麼死的，你沒資格碰他！”
兩隻手同時抓住骨灰罈，像拔河一樣往各自方向扯。
“給我！”
“你放手！”
忽然，瓷壇晃了一下滑脫，啪地碎成幾瓣。
灰白色的粉末從裂縫裡湧出來，風一吹，揚起漫天細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