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灰飄起來時，我的靈魂就站在風裡。
看著自己被穿堂風捲上去，捲過爸媽驚慌失措的臉，捲過大哥伸出去卻什麼也沒抓住的手，捲過頭頂灰濛濛的天。
散了，什麼都沒有了。
我這輩子活著的時候被他們拆成碎片，死了還被風吹散。
也好，乾乾淨淨。
爸爸愣了三秒，猛地轉身甩了媽媽一巴掌。
“都怪你！現在連骨灰都沒了！”
媽媽捂臉怔了一瞬，猛地抬起頭：
“怪醫院！是他們治死了我兒子！找他們算賬——給我兒子償命！”
兩人爬起來，踉蹌著往醫院衝。
醫院大廳擠滿了人。
爸爸站在中央，嗓子扯到最大：
“黑心醫院治死我兒子！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他們給我兒子償命！”
媽媽在旁邊哭天搶地：
“我兒子生前多乖啊！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主治醫生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臉色鐵青。
“你們不找我，我還要找你們呢。”
他把報告拍在桌上：“明明我沒開青黴素，他怎麼會青黴素過敏而死？”
“你們等著吧，醫院報警了，警察正在調查。”
爸媽的聲音同時卡住。
媽媽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可瞳孔卻縮了一下。
爸爸把目光別開，嗓門矮了半截：
“我們怎麼知道......藥是你們用的......我看你們就是不想負責！”
兩個人轉身想走，步子還沒邁出去，大廳門口湧進來一群警察。
“站住！”
警察攔住他們，拿出一份調查檔案：
“我們懷疑你們害死親兒子，現在跟我們回警局一趟。”
爸媽的臉在一瞬間褪盡了顏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