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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裡。
爸爸坐在審訊椅上，雙手交握擱在桌上，不停摳著手指。
媽媽縮在旁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根據走訪調查。”警察把一份檔案推過來：
“裴旭墜井時你們多次阻撓營救，指使他人不得施救，甚至用石塊砸擊井下的受害人，你承認嗎？”
爸爸的手抖了一下。
他搓了搓臉，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軟塌塌的：
“我們不是想害他，只是想讓他做個榜樣，教育一下哥哥和妹妹......我沒想到他真的會出事......”
媽媽猛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可聲音異常尖銳：
“是庸醫把他治死的！抬醫院去他還好好的！花了大價錢搶救，怎麼人就死了！”
我的靈魂飄在審訊室的角落，低頭看著這兩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十五年來，他們無時無刻不給我們立規矩。
吃飯不許剩，作業不許錯，成績不許退步......
可他們自己處處不守規矩，現在又滿口謊言，推卸責任，冤枉好人。
他們用鞭子抽我的時候說“這是為你好”，用石頭砸我的時候說“這是教育”。
現在坐在審訊室裡了，他們嘴裡的道理還是那一套——錯的永遠是別人。
“那你怎麼解釋隱瞞裴旭青黴素過敏？”
警察的聲音猛地拔高，手掌拍在桌面上：“他的死因正是青黴素過敏！”
媽媽的哭聲停了一瞬。
她抹了把眼淚，吸著鼻子：“我沒有隱瞞！我們都說了旭旭青黴素過敏！是醫院用錯了藥！”
警察把另一份材料摔在桌上，紙頁嘩啦一聲散開：
“還在狡辯！病房裡雖然沒有監控，但裴旭過敏致死期間，只有你們不知去向，你們去哪兒了？”
爸爸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抬手擦眼淚，食指在眼眶上蹭來蹭去，可那滴淚始終沒掉下來。
他的目光在空中游移了半晌，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我們......我們去......”
媽媽的肩膀忽然不抖了。
她坐在那裡，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瞳孔慢慢放大，嘴唇抿成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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