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大哥站在二樓，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說話。
媽媽指著他，手指抖得像風裡的枯枝，額頭的青筋一跳一跳。
“誰讓你染的？！誰讓你打這些東西的？！”
“你看你還有個男孩樣嗎？神經病一樣！”
她每說一個字，嗓門就拔高半度：“人不人鬼不鬼的！你的教養都哪去了？！”
大哥仰著下巴，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
“怎麼？二弟沒了，媽這次想拿誰立規矩？”
“糊我辣椒，還是糊小妹？”
媽媽的嘴猛地僵住，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她的目光從大哥的黃毛挪到他那顆明晃晃的唇釘上，又從唇釘挪回他的眼睛。
可大哥的眼睛不躲，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像在看一齣早就寫好了的戲。
聽到”規矩“兩個字，我的靈魂忽然涼了一下。
我死了，可那些記憶還活著。
他們立規矩的時候拿我的身體當刀，用我的血當墨。
現在我死了，規矩還在那裡，只是再也沒有人來替他們捱了。
我很好奇，他們會怎麼做。
“做父母的當然要以身作則，誰看不慣就糊誰咯～”
小妹從大哥身後走出來，手裡晃悠著當時塗我的那瓶辣椒醬。
媽媽瞪大了眼睛，她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在樓梯扶手上：
“你們......”
不容媽媽反應，小妹猛地上前箍住了她的喉嚨。
瘦小的胳膊，可箍得死緊，我媽掙了一下沒掙開。
“媽，我們是給你立規矩呢！”
大哥接過小妹遞來的辣椒醬，擰開瓶蓋。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媽的嗓子被掐著，聲音又悶又尖：
“我對辣椒過敏！老裴！老裴快出來！孩子們反了天了！”
臥室的門鎖著，聲音隔絕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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