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被奪魂了一般：
“我現在就給自己塗滿辣椒醬，跟二弟當年一模一樣。”
媽媽猛地睜大了眼，伸手要去攔，可小妹箍著她脖子的手沒松。
“兒子，別！都是媽媽的錯，你別這樣！”
大哥從瓶裡挖起一把辣椒醬，咬牙塗在了大腿根上。
火辣的紅油瞬間蜇的他渾身冒汗，他一邊塗一邊笑。
可我卻看見，一滴眼淚從他眼角滑出來，無聲地淌過顴骨。
我伸手想去接，可那顆淚珠從我手心穿了過去。
大哥擦掉眼淚，抬起頭。
臉上的淚痕沒了，那種淡淡的笑又浮上來了。
“媽，彆著急。”
他轉過身，推開自己臥室的門，從裡面拉出來一個人。
男人一頭紅毛，穿著皮夾克鉚釘褲，嘴裡叼著煙。
他靠在門框上衝媽媽揚了揚下巴，笑得流裡流氣。
“既然不能和女的談戀愛。”大哥拍了拍紅毛的肩膀。“那男的總行吧？”
我媽瞬間天塌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可卻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她瞬間軟了腔調，幾乎哀求似的：
“兒子，媽知道你怪我......你有氣可以撒媽身上，可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大哥痛得嘴角抽搐了下：
“那媽是不是應該給我點教訓？立立規矩？這次你想怎麼樣？”
我媽張著嘴，不斷喘著粗氣，像一條擱淺的魚。
大哥彎了一下嘴角，似乎還嫌不夠：
“對了媽，我已經跟學校說了，我要休學，不上了。”
我媽的臉一瞬間褪盡了血色。
她掙開小妹的手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想拽大哥的手卻被他躲開。
“不行啊不行！”她的嗓子幾乎崩裂，熱淚從眼睛裡滾出來：
“媽媽一生的心血都在你身上！好不容易培養出你這個清北生，你這不是要媽的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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