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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圍了不少人。
爸爸衝到那口井邊的時候，腳步在離井口三米遠的地方猛地剎住了。
他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
膝蓋發抖，腦子裡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閃現。
閃過我仰著臉，血從額頭淌進眼眶；
閃過我喊“救命”時那絕望的聲音；
閃過推車上我毫無聲息的那張臉。
那些畫面全是他親眼見到的，現在全部反芻回來，像一群餓瘋了的鳥啄他的腦殼。
他往後猛退了幾步，腳跟絆到一塊石頭差點摔倒。
直到井底傳來媽媽的一聲呻吟。
她在下面，她還活著。
爸爸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掏手機，拇指正要點“119”三個數字。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抽走了他的手機。
小妹笑著朝他眨了眨眼：
“爸，不用報警，我剛跟你開玩笑呢。”
“媽說給我示範消防演練，等課上完了她就自己爬出來了。”
“她怎麼可能靠自己爬上來！”爸爸急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井底。
井水黑黢黢的，媽媽的臉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嘴唇凍得發紫，一隻手勉力扒著井壁那塊凸出來的石頭。
她也在發抖，和當初的我一樣。
原來他們從頭到尾都知道，把一個人困在井底等她自己爬出來是不可能的事。
他們只是沒把我當回事。
井底又傳來一聲呻吟，這次比剛才更弱。
爸爸猛地轉身衝向圍觀人群，扯住一個人的袖子：
“快！快幫我救人！我老婆掉井裡了！”
男人探頭往井口看了一眼，往後退了半步：“男女有別，你是她丈夫，當然你去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