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記起來了，
鄭宏遠穿一件淺色襯衫, 渾身上下收拾得很乾淨，但他比照片上老了許多，皺紋深深刻在他的眼角和眉心, 是這八年光陰留下的痕跡。
聽聞鄭宏遠準確叫出自己的名字，遲頌就知道這趟沒有白來。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從鄭宏遠口中聽到什麼，可能是驚世駭俗的往事秘辛，可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徒勞, 遲頌虛虛握了握拳, 輕輕頷首，道：“坐下說吧。”
鄭宏遠感覺像在夢裡, 他搞不清現在的狀況，但遲頌畢竟是自己的前上司，他早習慣了對他言聽計從，躊躇片刻，終是坐到了遲頌對面。
遲頌點了一杯冰萃, 鄭宏遠要一杯拿鐵。
在氤氳的咖啡香氣中, 遲頌率先開口：“這些年你一直呆在舊金山？”
“是啊, 我喜歡舊金山的天氣, 離職後就帶著家人移民搬過來了。”
遲頌順勢開口：“當年為什麼離職？”
鄭宏遠下意識想擦汗，謹慎拿捏著說話的分寸, “沒有為什麼, 人嘛, 活久了就想換個活法，一直呆在一個地方沒意思。”
遲頌猜到他有所保留, 一陣見血，更加直接地問：“是我外公的意思吧？”
“呃……”鄭宏遠支支吾吾，“阿頌, 你都想起來？”
“如果我能想起來，就不會出現在這裡。”遲頌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鄭叔叔，你認識項茴嗎？”
聽到這個名字，鄭宏遠眼神閃躲，他喝了一口咖啡，選擇沉默。
遲頌點點頭：“那就是認識。”
他趁勢追問，“我和她是什麼關係？繼兄妹？男女朋友？”
“阿頌，別再逼我了。”鄭宏遠嘆氣：“我女兒一直想來美國讀書，周老爺子在這件事上幫了不少忙，我答應過他，有些事會爛在肚子裡。”
事情跟遲頌料想的差不多，他早知道，鄭宏遠的嘴不會那麼容易撬開。
遲頌退而求其次：“或許，你可以給我一些提示。”
“這個——”
“鄭叔叔，我想知道真相。”遲頌一字一句，逐步攻破對方：“我的過去只屬於我自己，任何人沒有更改它，刪除它的權力，就算是為了我好也不行。”
“如果失憶的人是你，你會不想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嗎？會甘心抱著殘缺的人生過一輩子嗎？”
“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放心，外公不知道我來這裡，更不會知道我們見過面。”
遲頌字字句句，猶如刀針，扎進鄭宏遠的胸口。
他的態度終於有所鬆動，長長嘆口氣，“阿頌，就算知道過去的事又有什麼用呢？項茴已經被周老爺子送出國了，你不會知道她在哪裡。”
遲頌心臟猛跳，手指漸漸握緊，呼吸都停了一瞬。
果然如此，他就猜到項茴和項曦出國的原因不簡單，原來，她們真是被周如良送走的。
如果不是她突然回來，如果他們沒有在江城偶然遇到，這輩子，他們是不是真的就各自安好不相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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