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頌的腦袋很痛，那是一種短時間內接受海量資訊，大腦承載不住的痛。
一陣天旋地轉，他沒站穩後退兩步，鼻孔流出鮮紅的血。
遲頌顧不上暈血，胡亂扯了一張紙巾擦乾淨，捂著頭坐倒在沙發上，沈重地喘息。
到了這裡觸景生情，即便他頭痛難忍，回憶仍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過往那些模糊的畫面，終於在這一刻慢慢變得清晰，碎片拼湊成完整的畫面，潮水一般湧入他的腦海。
恍惚間，遲頌想起來了，這張照片是項曦幫他們拍的，地點在御河公館。
那是八年前的夏天，遲頌出差回來，送給項曦一套攝影裝置，十二歲的小姑娘高興壞了，當即說要練練手，於是她將鏡頭對準遲頌和項茴，拍下了這張照片。
遲頌拿起相框，手控制不住地發抖，他眉心緊蹙，呼吸凝滯而渾濁，像冬季凍結的河。
“姐，我幫你和遲頌哥哥拍張照片。”
“你們靠近一點呀，再靠近一點。”
“笑一笑，別像仇人似的。”
“三二一——”
……
往事走馬燈似的，一幕幕在眼前重現。
時隔這麼久，他竟然還記得拍下這張照片那天，自己漏掉半拍的心跳，以及偷偷看向項茴的眼睛。
項茴在看鏡頭，而他在看她。
沒人記得那段隱秘的感情又怎麼樣，鏡頭不會說謊。
遲頌像被人抽走了魂，怔楞許久，恍惚間記起這棟別墅有間私人影院，在東側第二個房間。
他循著記憶走過去，果然找到了私人影院，裡面佈置了很多氣球，綵帶，熱烈的玫瑰……
這裡溫馨而浪漫，當年遲頌離開得很匆忙，走時他吩咐管家一切照舊，所以屋裡的裝飾沒人敢動，這些年花和氣球日日換新，一直在等待男女主人歸來。
遲頌找到遙控，開啟投影儀，房間裡忽然響起舒緩的音樂，巨大幕布上，緩緩出現一行字：
“親愛的項茴小姐，今天是2017年7月26日。”
“我想邀請你看一場電影，而電影的女主角，是你。”
……
畫面一幀幀閃過，開始播放項茴的照片。
發呆的項茴，寫作業的項茴，微笑的項茴，氣鼓鼓的項茴……大部分是遲頌日常抓拍的，也有些是他強行拍攝的兩人合照。
照片裡，他們鮮活而年輕，親密卻也疏離。
這段影片不長，三分鐘不到，很快就播放到了尾聲。幕布上一切華麗的背景都消失了，只剩下一行清晰的簡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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