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無感的閘機 而後時間重
“你又偷偷跑出來……”
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響在耳畔, 但不是很清晰。寇轉石的眼皮非常沈重，其它感官卻正常地甦醒著。
“朗威達德……嗯，真的沒有聽過呢。”
除了人聲, 她還聽見了呼呼作響的水聲，她彷彿置身於一個正磅礴地飛流直下的瀑布下，可觸感卻告訴她，她正躺在一艘被固定住的船上。
“我幫你打聽一下……哦，這就是那個孩子？”
悠悠盪盪, 像一張嬰兒床，正被溫柔的照護者搖晃。周身溫度不熱不涼，使得整個身體都清爽, 寇轉石從未覺得自己身上的蕉鹿診所的制服這麼舒服過。
“她媽媽是誰……竟然不是我們魘境出去的？普通人？”
這感覺有些太好了，縈繞鼻尖的水汽都被她想象成了蘇打水開瓶後的第一口。如果不是身邊的人說的話太叫她在意, 寇轉石真的一點都不想醒來。
“哦……也是可憐……她醒了。”
霧氣中，一個慈眉善目的乾瘦老者出現在寇轉石視線中，她滿頭白髮，穿一件黑色襯衫，上面佈滿酒紅色的紋路, 像血管，也像是暗處的一顆荔枝。
“孩子, 你感覺如何？”
寇轉石一骨碌爬起來，身下的「船」立馬劇烈地搖晃起來，攪開濃霧，現出面前兩人的完整模樣。
凃另倚靠在「船」頭，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在吃，老人坐在兩人之間，雙手交錯放在肚子上, 雙腿自然地分開。寇轉石注意到她的兩隻小腿明顯是假的，裝了外骨骼。
一直盯著別人的殘缺處不太禮貌，寇轉石把視線轉向老人的臉。
“歡迎你來魘境。”老人接住她的目光，微微頷了頷首，“我叫法維羅。”她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寇轉石連忙回握，不敢太用力，但法維羅捏得她不由得叫了一聲。
“啊，凃另把戒指給了你一個。”法維羅掃了一眼寇轉石的小指，又看向還在吃東西的凃另，“你對她倒是很大方。”
凃另挑了挑眉，坐直了些，道：“一枚而已。而且她還沒確定有沒有天賦，戒指對她有沒有用還很難說。”
她倆聊著，寇轉石的眼睛已經飄向了四面八方，這裡霧氣太重了，周圍白濛濛的一片，她根本不知道這裡長什麼樣。寇轉石摸了摸自己屁股底下的「船」，手掌卻輕易地穿了過去，嚇得她立刻往後一縮。她的雙手在周圍無謂的揮動，卻穿透了更多……沒有固體，這周圍好像沒有固體。
“怎麼了？”法維羅看出了她的驚慌，主動撫上她肩膀，“別怕，你第一次來，什麼都感受不到是正常的。有我們在，你是安全的。”
“這，這是哪裡！”
凃另接道：“你一直想來的魘境。這裡算是一個入口。”
“所以這裡是什麼？我怎麼什麼都看不清！”
凃另扔掉手裡的一堆堅果，“你想看清楚？真的？”
法維羅輕輕地打了她一下，“別嚇她。”
凃另堅持不懈地問寇轉石：“你是不是想看清楚自己在什麼樣的地方？”
寇轉石莫名覺得法維羅值得信任，她看了她一眼，想要求證凃另這句話裡面的危險性——老人的眼神很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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