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鬼、膠水與強盜 老老實實地
那一日的天黑得很快。
十歲的凃另躺在自己的房間裡, 怎麼都睡不著。她是個聰明的小孩，書也讀得多，她知道自己最近的狀態不積極。
她經常莫名其妙地陷入憂鬱的情緒當中, 心慌地四處檢查門窗是否關好，上學用的電終是否放進了包裡。她想要檢查和她的日常相關的一切，確認它們是新鮮、有序、沒有發黴的。
她檢查過了，一切都是正常的，在魘境的生活、媽媽的工作、她的收藏品、和不太算得上是朋友的那些朋友們的相處都是正常的。就連她平日裡牴觸的訓練——訓練時的媽媽是個凃另無法理解的矛盾體——都是正常的。
她從被子裡伸出手, 擺正床邊櫃上的三顆裝飾用的子彈塑像，將它們排成整齊的一列。
今天這樣的感覺尤為強烈，擾得她渾身發熱, 鼻子泛癢。她吞了吞口水，開始小聲地呼喊媽媽, 可凃宇沒有像往常一樣迅速出現在她的視線內。
“媽媽……你在哪……我很難受……”凃另嘟囔著，從被子裡鑽出來，穿好外套，爬下了床。
她打不開門。
凃另使勁試了試，門把手晃動不已, 可是門紋絲未動，像是有人用什麼東西把它和牆黏到了一起。她皺起眉毛, 閉上眼睛去感受門和鎖的狀態。她感知到金屬、木材、火焰、緊密、膠水、焦慮、記憶、油漆、強盜、粗糙的表面、能源油、刺鼻的未知化學試劑、咬合、破裂、森林、玻璃、詛咒、血液……
這裡面好像混進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她睜開眼。
什麼？
她又去感知附近的一切物質，和上次的結果一樣。
“媽媽？”凃另的不安加重了，她大聲叫著，使勁去拽門，還用上了天賦，可門紋絲未動。她這下可以斷定有人故意從外面封住了門。
“媽媽！”凃另尖叫道。“媽媽！凃宇！凃宇！”
一定是出事了，她的感覺沒錯, 一定是出事了！
過了幾秒，外面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不規律地撲到她門口。凃宇冷靜的聲音響起：“凃另，媽媽工作上有急事，你自己在家裡待著，好嗎？”
“媽媽，出什麼事了，我感知到——”
“不！”凃宇大聲地喝止她說下去，隨即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又安慰道：“不，你什麼都不用做。你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孩子而已，你不用關心媽媽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好嗎？”
凃另沉默了兩秒，“好。我現在，現在該做什麼？”
“回去躺好。”凃宇氣喘吁吁地道，“閉上眼睛睡覺。明早一起來，會有媽媽的朋友來接你離開。”
凃另在門板這邊點了點頭，她明白凃宇的意思了，她要像往常一樣離開家去上學。她要假裝今晚的事情沒有發生，沒有任何異常。
這也許是大人解決問題的辦法，媽媽一定是在保護自己。好，好，好，凃另安撫著自己，回去，回到床上去。
凃另光著腳走回床上。
凃宇不停地在門外確認：“躺好了嗎？躺好了嗎！”
“躺好了。”凃另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帶上了一點哭腔。“媽媽，我明天還能見到你嗎？你會和你的朋友一起來接我嗎？”
凃宇頓了一下，道：“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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