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洗好了，我洗把臉冷靜一下先。”呈天說著，走進淋浴間。
“看你臉色，這是又出事了嗎？”費爾加把毛巾往脖子上一甩，問，“殺人還是放火？”
“殺人？”男人哆哆嗦嗦地倚在角落的椅子上，椅子在他瘦弱的身軀下仍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對。”禿頂的長髮男人點點頭，溫和地勸說：“隔壁城的男孩都能去G093殺兩個臭婆娘，我就叫你在這裡，你熟悉的這個城市，殺一個，一個而已，你都做不到嗎？不難的，很簡單的，隨便抓一個什麼東西就能殺了她。事成之後還有大把的賞金呢！”
“可我，我只是想洗個澡。”洗澡這個詞一出來，瘦男人就覺得渾身瘙癢難耐，忍不住撓了兩下。“要不你先讓我洗澡，然後我們再聊這個。”
禿頂長髮男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扭什麼？這裡沒有女人給你勾引。”
“求你了，我就是想洗個澡，太癢了，癢得我睡不著。”
禿頂男拍了一下大腿：“那說明你身上那種被女人馴化的部分還沒有完全褪去，真正的男人是不需要這麼頻繁地清潔自己的，原生態的陽剛味才是男人最自然的狀態！忍著，不然別說十天洗一次，你一個月都別想洗！”
瘦男人實在受不了了，趕緊抓住禿頂男的手：“好，好，我答應你，我去殺！我去！”
禿頂男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挪開被他攥著的手，道：“很好，毛毛，這才是真男人。”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次的警示報，鄭重其事地塞進他手裡。“拿好，樓下有一個灰色的書包，裡面都是給你的裝備，你現在就可以出發了。”
“沒有，沒有車嗎？外面不是停運……”
“今早五點就恢覆運輸了，你坐快軌去。地址警示報上都有，去吧！我期待著你的好訊息！”
男人站了起來，忐忑不安地想要開啟警示報看一眼，但是禿頂男阻止了他。
“離開之後再開啟。不要給自己軟弱的空間。”
男人嚥了咽口水，捏緊了那張紙：“那，那我是不是還要去辦退會手續，畢竟我們這種領到任務的都需要——”
“哦這個，你不用謝我，昨天就找人去辦了，你現在已經不是我們成員了，你可以完全沒有後顧之憂地去殺人了！組織會記得你，無論你會失敗還是成功，像你這樣而退會的夥伴都比我們這種還在會的人要來的更為崇高和偉大，毛毛，你的名字會永遠閃耀！”他激動地又說了一大通，說得毛毛熱血沸騰，渾身充滿幹勁，就連瘙癢都好了很多。
毛毛二話不說就拿著警示報衝下了樓，撈起門口那隻揹包，在綿綿細雨中跑出營地所在的爛尾樓，穿過廢花園和爛賬蓬們，掠過樓盤營銷部，又過了個馬路，實在是喘得不行這才停下來。快軌站的入口就在前面，他又強撐著緊跑幾步進了站，上了電梯，坐上車，這才側著身子開啟警示報。
先映入眼簾的是懸賞金額——八百萬鎊，然後是寇轉石的臉。
三秒後，一個女聲響了起來：“哎呀，快來人，這有個小男孩暈倒啦！”
毛毛在暈眩中感覺有人把自己抬了起來，他瞬間清醒了不少，他可不能去醫院，他身上有不能被人發現的東西！他連忙舉起雙手呼號，讓路過的好心人們放下自己。
好不容易從快軌站跑出來，寇轉石的臉不停地在毛毛眼前閃過，嚇得他還是暈乎乎的。
暈著暈著，他就走到了第十六街，再往前一條街，就能看到蕉鹿睡眠診所了。
他有點想要直接跑掉？但是跑掉之後他就不能回只能流浪了。現在這個世道男孩要是去流浪，無論過程如何，結果都是死。他也不會做別的事，拼一拼沒準還能拿一大筆錢，先看看吧。
他剛走到診所附近就感覺出了一股極具吸引力的氣味，乾淨、明亮，讓人慾罷不能，甚至使他忘記了方才的恐懼。反正他現在這一秒還沒動手，還不用直面寇轉石。他撓了撓脖子，先解決了自己的問題再說。
診所眾人水災後首日覆工，行政部和一眾療愈師實習生正忙著聯絡之前那些說好要來諮詢但沒能來成的諮詢者，以便排布諮詢日程；後勤部的同事們繞著小樓清點物資和整修一般性裝置；療愈師大多都在檢查檢夢儀是否有損壞，凃另她們則在那扇木牆後面檢查各個小房間。
本來沒有寇轉石的事兒，凃另和瓦萊利兩個人就能搞定，但她非要跟著凃另一起。
凃另煩得要命：“你又不會，你跟著我幹什麼？”
“這不是朋友該做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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