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轉石沉默了，猛吸幾口咖啡，目光越過凃另遙望莊園外面搖曳的稀疏橄欖樹叢，有幾隻大鳥在裡面飛，故意擾得葉片躲避。
她無法指責凃另的選擇，就像凃另也沒有資格質疑她當年接手強豪一樣。
“那，”寇轉石收回目光，“你要記得回我訊息，不然我真的會生氣。”
凃另垂下了眼：“對不起。我實在是有些心煩意亂。”
“我們還是朋友，對吧。”
凃另彎出一個笑，這些天以來她第一個真心的笑：“當然。”
寇轉石推開咖啡杯，伸手過去抓凃另的手。兩人手中的素圈戒指碰在一起，“領導沒有那麼好當的，如果你反悔了，記得跟我說一聲。”
“說一聲什麼？”
“要是有人追殺你，就像強豪的那些債主一樣追著你屁股後面跑，我可以幫你殺了她們。”
凃另又笑了：“那你也要被追殺了。”
“想追殺我的人太多了，不怕。”
·
一個多月後，所有人魘境內部的賬號都收到一條推送。
「2250年8月25日10:00總部發出：
【人員委任】
致：所有人
由：總部-最高協理人-法維羅
抄送：總部-協理人事務組、協理人人事組
經最高協理人和眾位協理人聯合研究決定，自2250年8月25日起，正式任命凃另 療愈師為協理人。
現協理人席位更新為七席。
特此通知。
如有疑問，請與總部-協理人事務組聯絡。
祝各位生活愉快。」
寇轉石放下電終，宿舍大廳牆上掛著的電終又接續播放著這則通知，還放了一張凃另的照片，介紹了她的生平，說她是培訓中心第58期學員、無限制挑戰賽史上最年輕的亞軍，曾在C區、A區、D區、B區、E區、F區、G區擔任睡眠療愈師，經驗異常豐富。
相片中，是凃另真實的面孔。大概無論誰看都覺得這張照片的表情無可挑剔，莊重、嚴肅，但寇轉石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這張相片裡的凃另眼神中是滿滿的不屑，那麼熟悉的不屑。
她沒打量多久，瑪利亞就跑過來，問她幹嘛這麼認真地盯著新協理人看。
寇轉石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告訴她真話。如果是今日之前，她一定毫不猶豫地說：這是我朋友。
可現在寇轉石不知道她說出來之後，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畢竟凃另當領導了，還是大領導。兩人如今身份不同——雖然對權力的幻想程度依舊相同——一個是尚未拿到正式療愈師資格的流浪天賦者，一個是魘境協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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