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集中看著法維羅的那些目光瞬間從她身上撕走，轉而投向凃另。
凃另往後退了一步，離法維羅更近了。
雙頭人的兩個聲音一起道：“殺了她們，殺了她們，殺了她們，殺了她們！”說著，她們的嘴巴離凃另越來越近，作勢要咬她。
凃另立刻將雙頭人甩到地上，那透明的繩索仍綁著她們。她們一邊在地上掙扎一邊不停地吼：“殺了她們！”
黑影的包圍圈逐漸縮小，那兩個男人早就不知道被拖到哪裡去了。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雜，即使是凃另，也只能聽見他們微弱的呼救聲。
她不斷後退，背幾乎要貼在法維羅的胸口。
“法維羅，怎麼辦？”
“我說過，惡魔是不講理的。如果想出去，就要打敗她們！”
“你沒有辦法嗎！你沒有別的辦法嗎！你想想別的辦法！”凃另的聲音陡然增大，“我不想殺她們！”
“可你已經動手了。”
“殺了她們！”
聽不清了，辯不明瞭，不知道是誰喊出的這一聲，是在身前還是身後。那些原本關著門的房間統統開啟來，開門聲不絕於耳，黑影一擁而上，足有百人。她們身上因常年不見天日而悶出來的腥味蓋住了凃另的口鼻，讓她難以呼吸，每一口氣都侷促痛苦。
不，這不是人的味道。它們絕不是人類，絕不是天賦者。
無數雙手爪撕扯著凃另，她卻還是不敢痛下殺手，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將它們推開。有縮成極小球狀的黑影從凃另力量屏障的縫隙中滾入，又恢復成正常大小，狠狠地撓了她一爪子，從頭皮一直到腳踝。
凃另成了半個血人，左臂幾乎就要掉落。劇痛當頭一棒，砸得凃另再次跪倒在地，眼前的血色和黑色各佔了一半，所有的物件都在晃動。包括頭顱、手臂、腿腳、骯髒的衣物、異形的掛飾、破爛的鞋子……
趁她狀態不好，又有臂長如藤蔓的黑影趁虛而入捆住了法維羅，法維羅在她身後斷斷續續地叫喊著。她老了，就連呼救聲聽著都孱弱。
“兇手！”
凃另再次將撲過來的黑影們推開，翻身向後，隔空捏斷捆著法維羅的那隻手。法維羅驚魂未定，即使落在地上也無法站穩，猝然撲倒在地，蹭傷了胳膊和腦袋，血流不止。
一聲又一聲的尖叫從稍遠處傳來，那兩個男人身上的薄繭應該是被撕開了，他們的嘴獲得了自由。
法維羅掙扎著向凃另喊：“走吧，快走！”
可凃另正被一個可以無視她操控的天賦者扼住喉嚨，她強悍非常，雙臂帶火，卻沒有雙腿。凃另耳中盡是轟轟作響的風聲，她需要一邊抵抗她的火燒，一邊抵抗她強大的握力，根本聽不見法維羅說了什麼。
她的雙手不停地使用天賦，也嘗試直接用手擊打那強壯的臂膀。片刻後，凃另發現自己比她的胳膊更長，一下便可觸到對方的脖子。她也試圖扼住對方的脖子，可她的動作激怒了對方，對方丟失了折磨她的耐心，手指收得更緊。
凃另的視線頓時一片模糊，手指也失了力氣，只能抓住她頸項上戴著的一個什麼東西使勁扯。
法維羅暫時還站不起來，她一邊翻滾著躲避攻擊，一邊向凃另爬來，艱難卸下一條小腿的外骨骼，狠狠砸向那人冒著火的手臂。
未曾預料到的一擊，她鬆了些力氣，凃另奮力掙脫，喉中發出「嗬嗬」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走！”法維羅抓著她的衣服向外扯。
凃另的腦袋還在充血，暈暈乎乎地找不到方向，她只能信任自己的身體，依靠著常年的戰鬥直覺，隔空把法維羅綁在自己身邊。法維羅趴在她背上，指引她往前走，向左轉，對，有一個樓梯，往上爬，一直往上爬。
凃另渾身都是被各種天賦弄出來的傷口，一路走一路在流血。黑影們追著她們走，可越往上，天光越亮，敢追上來的黑影就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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