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緊湊的居室裡一陣難耐的沉默。
兩人都覺得對方有錯，自己有理，可在這樣的沉默中又不免想得更多。真相或許和自己推測出來的相反呢？真相或許很荒謬呢？真相，或許，或許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真相呢？
到了那一日回頭看時，萬一覺得如今這通爭吵很滑稽呢？
寇轉石聽見了凃另壓抑不住的呼吸聲，她又想起前幾日凃另毫無意識地躺在她懷裡的場景。她當時是真心實意地希望她不要死，也不希望她受傷。可她現在也是真心生氣，想把她打一段，因為她不站在自己這一邊。
她早已不擅長矯飾，每一瞬都是真心的，可真心是會變的。
“我還是先走吧。”凃另的目光先敗了下風，她道，“事情還沒有處理完，我沒有精力和你掰扯這些。你，你你還是在這裡等著分配任務吧。”
寇轉石還是沒說話，看著凃另開門，走了出去。
凃另慢吞吞地下到一樓，捕捉到了清脆的關門聲。
唉。
凃另沿著小路慢慢走，掏出電終看了一下銀寐傳回來的報告，說是那些屍體都確認處理好了，不會有人發現的。
凃另回了一個「好」字就切出去查閱郵箱，郵箱裡面除了總部內的工作來往，還有幾封外部郵件。外部郵件的優先順序比較高，她一邊往C001的蕉鹿旗艦診所走，一邊檢視這些郵件。
大多都是教盟或者執政會CC給總部協理人事務組的有關日常機構管理事務的；有幾封是在同步有關案的處理進度直接發給法維羅，CC了她和埃戴尼卡的；只有一封主題和「邪法地朗威達德」有關。
這封郵件不僅發給了蕉鹿總部，還發給了天賜教總議閣，內容是說教盟詢問了主教，主教稱有這樣的地方；並且調查組在地圖和他們往年提交上來的活動地點批文裡檢查了，都沒有發現類似的地點。所以需要請天賜教和蕉鹿提供相關證明。
凃另一和銀寐碰上頭，就把這封郵件轉給她，讓她找臨時支援組跟進，把若若的口供和影片整理出來，處理好了之後先給天賜教那邊看一下，和她們互通有無。
一投入到工作中，凃另就暫時忘記了方才的爭吵，待到從C001回到魘境總部辦公區，再到自己的莊園，放下渾身的疲憊躺在床上時，寇轉石的字字句句才重又繞在凃另耳畔。
凃另輾轉反側，折騰了一個多小時還沒睡著，一看時間，凌晨一點。
她受不了了，坐起來開了燈，出去二樓找一體機要了杯酒——她不愛喝那些補劑，總覺得不健康。
端著酒，凃另站在露臺上望著不遠處的運動場。
其實她也清楚，這些糾纏著的線團中心只站著一個人，法維羅。
魘境的控制者是她，收容流浪天賦者的是她，維護金合歡樹的是她，和執政會男會長建立合作關係的是她，把凃另拖入局中的是她，支援打擊也是她。
作為普通人，她能夠統治魘境，一定是有什麼過人之處或者有誰在背後幫她，執政會的勢力夠大卻沒有天賦，藍橡樹眾人有天賦卻和法維羅水火不容。
她想起在做協理人之前曾參觀過的總研發部，那裡有一個法維羅至今沒有向她解密的空間。
她說那裡是魘境最珍貴的東西，說以後會交給她。
魘境最珍貴的東西？
碎片。
碎片從哪兒來的呢？
這就是法維羅控制魘境的方式嗎？
凃另從未對魘境的體系產生過這麼重的好奇，她之前和所有天賦者一樣，覺得這魘境從自己出生起就是這樣，那就這麼生活下去吧。可這兩年發生的事情讓她對習以為常的一切都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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