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後悔嗎 屋子裡那個
夜色剛落。
厚牆, 多層的小窗，傾斜的屋頂，擁有一體化保暖隔層處理的室內定製裝潢, 法維羅端著杯熱酒坐在會客廳的壁爐邊，身下搖椅微微晃動，帶得她的外骨骼小腿輕顫。
埃戴尼卡剛收拾好方才散落一地的碎玻璃碴和茶水，正坐在微微矮了法維羅一截的小凳上烤手。這裡不允許有一體機，確實不太方便。
“媽媽, 我們真的要按照他說的去做嗎？”
法維羅仍舊閉著眼，緩緩道：“不然呢？誰讓我們把朗威達德給滅了。”
“那我們之前豈不是應該阻止凃另？”
“不能阻止，朗威達德發展到現在這個程度, 屬於自取滅亡，必須剿滅。可剿滅之後, 他生氣也是正常的，我們承擔後果就是了。”法維羅想起什麼，閉著眼笑道，“唉，也阻止不了。她本事大了, 追蹤纖維都能自己弄沒了，真是長大了
埃戴尼卡嚥了口唾沫, 又問：“可是，媽媽，您比他強大得多，即使他知道一些……”
她的聲音突然小了一些，“事情……”又忽然恢覆正常，“我們完全可以藉此機會脫離他。”
法維羅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些，她覺得今天一天埃戴尼卡過得都好像是在做夢一樣。她加重了語氣, 道：“孩子，我現在都有點後悔把這麼多事告訴你了。你怎麼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你不清楚魘境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我要它是潔白無瑕，絕無缺陷的！如果這個缺陷可能會從我的身上來，那我更要全力阻止。”
“母親，母親，”埃戴尼卡嘆著氣道，“我明白的，我都明白，我沒有私心的，我只是不願意看您這樣受他的氣。他半隻腳都要踏進棺材了，我們何必這麼委曲求全。他死了，一切就都會跟著他一起埋葬了。”
“不，”法維羅閉上眼睛，“若是十年前，我還有可能會直接殺了他。現在不行。他說過，他把那些事情都存放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如果他橫死，那些事就會被散播出去，除了這個，他死了，恩達就一定會成為執政會的會長，她和我們交情不深，不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埃戴尼卡不再言語，法維羅總是比她多想一步。
法維羅望向略有沮喪意味的埃戴尼卡，又道：“我是為了你和徠斯撻帕達考慮，萬一哪天我死了，魘境能安安穩穩地交到你們手裡。那些協理人會好好輔助你們的。到那時，管它執政會誰做老大都影響不到你們。”
埃戴尼卡的喉頭滾了一下。她從來沒有想過哪一日法維羅會死。她的母親掌握著魘境，做了太多以普通人的身份無法做到的事情，太多，太大，令她不由自主地忘記了法維羅在身體層面上不過是個普通人。
“您不會死的。”埃戴尼卡道，像是一句祝願。
法維羅不由得微笑。許是她真的老了，近兩年總是想到死，不僅僅是想到自己的死亡，還想到她之前促就的許多死亡。
“海倫和撻帕達那邊怎麼樣了？”
“撻帕達睡前給我發了資訊，一切順利。”
“嗯，”法維羅點點頭，“這孩子比她姐姐靠譜。”
提到徠斯，埃戴尼卡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眼神飄忽片刻，重新又抓回來。
“徠斯，徠斯只是一時糊塗。”
“好了，不要再說了，她的事之前處理完了。”法維羅顯得有些煩躁。
埃戴尼卡連忙岔開話題，問：“那海倫真的值得信任嗎？她萬一借這次去甲甚的機會，和凃另接觸……”
“這有什麼的，她能知道什麼？”法維羅想過這種可能，那海倫知道且可能告訴凃另的事情無非就是當年她和凃宇按照法維羅的要求組成小隊去清剿那些不肯順服的藍橡樹成員罷了。
為著這樁舊事，她早早的就把金合歡的秘密呈現給了凃另，還讓凃另當了協理人。凃另一直都有許可權和能力得知這些事情，如今再次得到佐證又如何呢？
如果凃另介意，早就來找法維羅鬧了，她到現在一直沒有提過這些事，不就是已經妥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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