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確實是犯錯了嘛。抓到我是我倒楣。下次一定不會被抓到了!”泰普興奮起來,捶了一下門板,“唉,就差一點,當時就差一點就可以逃掉。”
“那你為什麼沒跑掉?”
“路被堵上了。不知道誰堵的,我走過幾千次的那條小路,被一堆亂擺的石頭堵上了,那天下雨,我踩到石頭滑倒,這才被抓。”泰普狠狠地撕咬下一塊雞胸肉,“要是我知道是誰幹的,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泰普的聲音有點太大了,一直在外間裝傻的值班醫生聽不下去了:“你怎麼還不走?不是說五分鐘嗎?”
泰普趕緊抱穩餐盤站起來,“喲,您在這,我走了,這就走。”說完,她小聲同寇轉石道了別,叮鈴哐啷地跑了。
寇轉石抱著自己的飯回到小桌旁邊,她還有十分鐘的用餐時間,十分鐘後獄警就會把她的飯拿走。
她慢慢吃完了餐盤裡的所有食物,用麵包颳走了最後一滴醬汁。她把餐盤擺到門邊,等待獄警來敲門。
食物緩慢降落在她的胃裡,給她帶來一種踏實的滿足感。她已經很久沒有暴飲暴食過,也沒有嘔吐過了,懲戒所帶給她的最大好處就是穩定的作息時間和適度的進食量,她在這兩年的時間裡前所未有地體驗到了充滿秩序的生活是什麼樣的,她有點討厭,也有點喜歡。
如果這種生活不是在懲戒所,而是在學校或者一般的工作場所,寇轉石會更喜歡。
可現在這種生活要被執政局打破了。
四月,心理諮詢室的門在寇轉石的面前開啟,裡面坐的又不是艾薩,而是呈天和一個陌生的女人。
寇轉石的表情不由得變得厭煩起來,她走進去坐下,問:“這次要怎麼出去?”
呈天道:“諮詢師那邊幫你開了心理評估異常單,以後你可以定期出去接受療愈。”她看向身邊的女人,介紹道:“這位,戴比女士,以後會協助我們的工作。”
“你們把艾薩開除了?”
“哦,這倒沒有。只是你的諮詢師會換成她。她更瞭解我們的工作。”
寇轉石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以後在懲戒所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的。
呈天稍微交待了幾句注意事項就和戴比一起出去給寇轉石辦離所手續,寇轉石很快就被獄警押出懲戒所大門,塞到一輛和上次差不多的醫護車上。戴比坐在監控位上,呈天和寇轉石一起坐在後面。
車子剛開出去幾公里,呈天就就掏出一個電終遞給寇轉石:“這個你拿著熟悉一下,出去之後我們會透過它和你聯絡。這次的任務比上次要覆雜一些,我們無法在你身邊徘徊,而且可能會延續五到六天。”
寇轉石沒說話,等待她的下文。
呈天換了口氣,猶豫道:“嗯……你知道聖水教嗎?”
“知道。”寇轉石點頭。
“三個月前,有一個聖水教信徒死在了男監,是猝死者,我們照例將他的屍體帶回執政局,聖水教的人很不滿。雖然後來我成功把屍體帶走,但是有一個信徒對此懷恨在心。上個月底又有聖水教信徒猝死,這次是死在H034,他帶著人衝過去在執政局門口示威,要求交出屍體。”
“你們想我殺了他?”
“不!”呈天驚呼,“不,當然不是。法典規定我們不可以對宗教示威採取強制措施,但是如果有暴力衝突就可以。”
“你們想我過去找事。”寇轉石這次說的不是問句了。
“還是要有一定的鋪墊。我們給你在H034執政局旁邊安排了住所,你需要每天在那附近繞一繞,讓聖水教的人看見你。然後就可以製造一些……衝突。”呈天說這些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最後還找補道:“當然了,安全第一,一旦有什麼意外你要先保全自己,任務不成功我們還可以想別的辦法。”
“別的辦法不還是要我衝鋒陷陣?”寇轉石有些不滿,她現在完全明白執政局想讓她幹什麼了,和奧西里斯一樣,她是一把被執政局挖出來的好用的刀,困於囹圄,身不由己,一切「正經人」不想幹的髒事缺德事都可以扔給她。活著構不成威脅,死了也好收拾。
這難道就是她的命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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