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濃霧 血從二樓觀
觀禮席的大門在眨眼間被粗暴地掀開, 炸出一聲巨響。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看向聲響傳來的方向。洞開的門後不是熟悉的外廊，而是張牙舞爪的灰白濃霧。
七八個身著連體黑色制服還蒙著面的人從霧中緩緩顯出身影。隨著她們的行進, 濃霧撲進了觀禮席，濃郁的、舒適的、綿軟的、觸手生溫的，如絲如縷，纏繞擁抱著因為這場事故而心臟狂跳的市民們。
所有的動作都在某一瞬間停止，覆又重新啟動, 人影在霧中若隱若現，大門在她們身後緩緩合上，如一雙疲憊的雙眼。
無聲又無息, 教禮堂失去了聲音和流動的時間。
霧氣隨著人影們的走動而濃淡不均，一個蒙面者停在二樓觀禮席圍欄的正下方, 仰著腦袋看著滑稽地停在半空的寇轉石。朦朧中，霧氣最淺處是她那雙充滿譏諷的眼睛。
她揮了揮手，寇轉石腰間的巨力霎時鬆懈，她再次下落。那股力量從她腰間跳開，轉瞬就繞了個圈, 托住了她的整個身體，把她穩穩放在地面上。
因為小腿中槍, 寇轉石一下子找不到著力點，哐噹一聲跪倒在地。
蒙面者輕笑一聲。
寇轉石抱著腿怒道：“凃另！”
凃另沒理她，視線掛在二樓。
「砰」「砰」「砰」，樓上傳來三聲槍響。寇轉石下意識地要躲避，但子彈卻沒有如她預想的那樣落在周圍。抬眼一看，三發子彈停在了半空。
凃另低頭看了看寇轉石渾身的血，翻了個白眼。她再一揮手, 三發子彈調頭返回，彈道略有歪斜，準確無誤地鑽入射擊者們的心臟。
血從二樓觀禮席的柵欄邊緣流出，匯聚，滴落，滴落，不停地滴落。
寇轉石盯著那些血跡，嘴角突然揚起微笑。
她開口道：“樓上不止三個，把他們都殺了！”
是的，她討厭殺人，也討厭看著別人走向死亡，但現在是個例外。
凃另挑了挑眉毛：“等會兒吧。我累了。”說著，她轉身倚在觀禮席座位靠背上，吹了聲口哨。
有人用口哨聲回應。
下一刻，滿場的濃霧散去。
深綠色的軟墊靠背椅在寂靜的此刻像一排排墓碑，方才還鬧鬨鬨的市民在碑後垂著腦袋，或躺或趴，毫無生氣。
挺拔的人影錯落地立在碑群中，環顧著四周。教禮堂天色昏暗，她們陸陸續續摘下面罩，露出幾張熟悉的臉。
蕉鹿診所的人！
寇轉石抖著腿扶著椅子站起來，驚詫地望著面前的一切：“這……這什麼情況？”
凃另聳聳肩，“你現在還不是蕉鹿的人，不能告訴你。”
寇轉石楞了一瞬，隨即就明白過來，立刻掏出電終——訊號已經恢覆——簽了合同傳給洛林。
訊息剛發出去，寇轉石就聽見舞臺上方突然一通亂響，隨即，那兩個在二樓逃竄的持槍者嚎叫著從背景牆上墜落，像是被人推了下來。
他們重重地砸在地上，很快就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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