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死？
她詫異地轉頭回去，卻和一個陌生的高個女人對上眼。
方才的聲音是女人緩緩從樹叢邊走過來發出的。她立在草坪邊緣，微微躬身，臉龐被樹蔭矇住，長長的一條，伸著根手指，指著倒在地上的屍體。
她手上戴了好幾枚素圈戒指。
“你殺的。”一個陳述句，女人幽幽道，聲音在盛夏時分透著寒氣，聽得寇轉石後腦勺飛過陣陣涼意。女人的影子幾乎要攀到寇轉石腳面。
寇轉石搖頭，莫名覺得氣短。
“你為什麼在這裡？”女人問。
寇轉石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你管我”
說完她就後悔了，幹嘛要回答她？萬一被記住音色怎麼辦？
很明顯，她的腦子今天被翠那搞壞了。
女人沒有生氣，反倒哼了一聲，可能是在笑。
寇轉石看她沒有上來抓她的意思，拔腿就跑，鞋子歪扭地陷進草和泥裡，跌跌撞撞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女人望著她的背影，無動於衷，直到她消失。
她低頭看向還在流血的屍體，那血即將蔓延到她一塵不染的室內鞋上。她揮了揮手掌，像是趕走一隻蚊子，血停止了流動。
女人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又看向寇轉石離開的方向，樹葉還在顫動，倒下的小草印出幾個明顯的腳印。
寇轉石留下好多痕跡，氣味、聲音、樣子，可以一直追到那個乾涸的泳池。
可她不會追。
她根本沒有認出她。
“凃另！”有人高喊，如驚雷將她喚醒。
塗另回過頭去。
有個同事一邊喊一邊從對面的蕉鹿睡眠診所跑過來。“塗另！你幹嘛突然衝出去，新同事還在等你。”
凃另不動聲色往裡面挪了一點，一隻手在樹蔭的掩護下輕點幾次，什麼顫抖的樹葉、倒伏的腳印……統統消失不見。
她抹去了寇轉石的痕跡。
來人跑到了塗另近前。
塗另拉住她的胳膊，有些誇張地慌亂，她道：“有人被打死了。”
“什麼！”來人驚道，撥開遮擋視線的枝葉，伸頭來看。
凃另在旁邊解釋：“我剛才目擊了一切！我正好快對著透明牆，所以趕緊跑了過來看能不能救下他，結果……”
後來者抓著凃另的胳膊連連退後，不停搖晃，伴以驚恐的低語：“快快快，快報給警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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