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明天 身份證拿出
“慢走, 歡迎下次再來。”
輕鬆地嘆息著送走一批客人，店員們的腳步聲慢了下來，丹撲早餐店的高峰期過去了, 空氣中只有輕柔的背景音樂在唱，還有若隱若現的碗盤碰撞的脆響，淅淅瀝瀝的雨聲在下面鋪成底噪，穩穩地托住所有聲部。
寇轉石吃完了兩份牛扒，終於放下了刀叉, 滿足地端起杯子，將裡面的咖啡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嘴中炸開。她咂摸著，目光掃過外面幾個逃課的少年, 她們手腕上掛著電終，舉著傘, 身上不知道掛了多少東西，叮鈴哐啷地跑過去。
呈天把胳膊支在桌面上刷電終，張開嘴打了個哈欠。
“吃完了？”她把電終往旁邊挪了挪，“可以談正事了嗎？”
寇轉石舔著杯子邊緣的最後一點咖啡，最終搖了搖頭, 把杯子放下來，站起身, “先走吧。”
呈天趕緊站起來追上她，拿了傘跟在她後面：“去哪兒？”
“圖書館。”寇轉石的語氣有點雀躍，道，“白天不能待在蕉鹿，我就會去圖書館。”
“可是這附近我記得只有兒童圖書館啊。”
寇轉石回頭瞥她一眼，突然加快腳步，幾乎就要跑起來。
兩個平均身高一米八以上的成年女人走進了H322金合歡兒童圖書館, 有種遮天蔽日的效果。她們收到了不少孩子好奇的目光。有幾個迅速抱團在一起嘰嘰喳喳，不住地往她們這邊看。
寇轉石習慣了，一路上了三樓，找到一個對她們來說過於窄小的角落，從旁邊的孩子身邊拖來一個空著的小沙發。寇轉石一屁股坐了下來，呈天還在原地傻站著。
“自己找個坐的東西來。”寇轉石道。
呈天哦了一聲，環顧四周，寇轉石坐的那種小沙發已經沒了，只有一個過於低矮的兒童板凳無人問津。呈天原本還在猶豫，但有個穿牛仔衣的小孩從書架裡躥了出來，跟她看上了同一個板凳。
呈天仗著自己腿長，趕緊把板凳先一步搶到手。
小孩驚訝地張開嘴，而後氣呼呼地衝她的背影翻白眼。
待呈天坐定，寇轉石已經不知道從哪個書架抽了本書出來看。現在這個年代，除了在圖書館裡面，很少有人會看紙質書，紙質書的價格也跟著漲高。寇轉石手裡這本包著保護套的《亭那童話故事全集》標價就是999鎊。
她把書攤開放在膝蓋上，用手指著上面的字來輔助閱讀。
“你真看書？”呈天小聲道：“我要跟你談正事！你的工作。”
寇轉石的手指停在「晦」字上面，抬頭看她：“幹嘛這麼小聲，我都聽不見你講話。”
“這裡是圖書館，不能喧譁。”
“這裡是兒童圖書館。”寇轉石加重了「兒童」二字，“今天算好的，我來這的第一天就拉了三場架。你指望一幫小女孩聚集的地方有多安靜？剛才你搶了她的板凳，她沒立刻衝上來搶走也是稀奇。”
她？寇轉石的措辭像是這場對話裡還有第三個人。
後腦勺陰惻惻的，呈天轉過臉去，那個穿牛仔衣的小孩還沒走，憤怒地看著她，兩隻手攥成小小的拳頭。
呈天有些木然地動著嘴唇：“我們倆同時發現的，不是誰先拿到誰先坐嗎？”
寇轉石不鹹不淡地在她身後道：“這裡是兒童圖書館。”
呈天立馬站起，把板凳讓了出來。她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牛仔衣女孩立馬氣勢洶洶地走過來，用雙臂抱起小板凳，擲地有聲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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