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寇轉石爽快地答應了，“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凃另站起身，抄起自己的電終，走出自己的空間。剛進來的時候外面的公共空間還有幾個療愈師的身影，現在只剩下一個了。
療愈師看著凃另帶著新同事往外走，在她們身後慢悠悠地說了句：“祝今日沒有外勤。”
“祝今日沒有外勤。”凃另沒有回頭，唸了一句。
寇轉石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跟著一起說，只能沉默以對。不過，她在心裡把這個句子重複了一遍：“祝今日沒有外勤。”
兩人從休息廳走出，繞過前臺，進入一樓右側不滿療愈室的走廊，凃另用自己的許可權打開了18號房。裡面除了每個療愈室固定的床和八爪魚一樣的睡眠監測儀器，就是各種各樣的玩具，而且所有的東西都被套上了一層毛茸茸的殼，活脫脫一個兒童玩偶店。就連蕉鹿診所的那句標語都是用卡通字型寫成，加了許多小動物的裝飾，掛在堆滿兒童讀物的書架上面。
牆邊倚著一個被刷成彩虹色的小鞋櫃，凃另把鞋脫在門邊，換上柔軟的拖鞋，這才走了進去。寇轉石如法炮製，也脫了鞋，蹲下來找拖鞋的時候，她不由得問了一句：“有沒有別的款式的？”
凃另看了一眼腳上的黑貓拖鞋，又看了一眼鞋櫃裡剩下的獅子拖鞋、兔子拖鞋、小狗拖鞋還有鱷魚拖鞋，道：“這麼多款，沒有喜歡的？”
寇轉石觀察了一會兒，道：“沒有老虎的？”
“之前有，後來被一個諮詢者咬壞了，等會兒你跟行政部同事說一聲，採購幾雙回來。”
“好吧。”寇轉石說著，拿了一雙鱷魚的套在腳上。
房間地板不是常見的地磚或者植物地板，而是鋪滿了花花綠綠的彩色泡沫板，穿著踩在上面像是一腳踹進了硬麵團。寇轉石有些不適應，硬著頭皮跟著凃另走到那臺八爪魚機器旁邊坐下。
機器上套著一層淺黃色的毛茸套，凃另伸手撫開蓋在操作介面上的毛，打開了系統。
“這個叫檢夢儀，兩千萬一臺。很貴，很好用。”凃另敲了敲機器的螢幕，“晶片和天賦雙驅動。”
“嗯？”寇轉石有點懵了，“什麼意思？”
凃另嘆口氣：“很難解釋，你用用就知道了，和之前樓上那臺監測你天賦的機器差不多是一個執行邏輯。這個機器的用法後面會教你，因為今天是初診，最主要的是瞭解諮詢者的情況。”她敲了幾下自己的電終，又看了一眼寇轉石手裡的那臺工作電終，“開啟，我已經把今天諮詢者的基本資料發給你了。”
寇轉石按照她的話找到文件，開啟，發現諮詢者是一個小女孩，九歲，是那種一看就很聰明的長相。
“諮詢者先前填了基本資料表，她的症狀是經常失眠、多夢且噩夢居多，自稱學校生活正常，家庭生活正常；監護人則表示已走訪學校工作人員，孩子學校的人際關係確實沒有問題。你覺得問題出在哪兒呢？”
寇轉石反問道：“在這邊諮詢需要花多少錢？”
“按小時計費，一小時兩千五百鎊。”
寇轉石哼了一聲，“就因為睡不著就花這麼多錢來做諮詢？浪費。”
凃另「啪」地一聲，拍了一下機器，道：“你知道在大雪崩之後有多少人有睡眠障礙嗎？”
“不知道。”
凃另扯起一邊的嘴角：“對，你沒上過學。那我告訴你，G區常住人口是8億，其中有睡眠問題的市民超過3.2個億，最常見的就是睡眠障礙和創傷後應激障礙……”
寇轉石嘴硬道：“我在H區沒見過有人有睡眠障礙。”
“H區有一半人口都有睡眠問題。”凃另斬釘截鐵地道，“而且這不僅僅是睡眠問題，更是精神問題，因為精神障礙死掉的人你知道有多少嗎？九千萬。”
寇轉石不語，只是一味地低頭翻閱電終上的文件。
“你，唉，算了，你慢慢學吧。”凃另憋著一口氣，把機器戳得咚咚響。現在她又希望寇轉石就是個沒天賦的普通人了，這樣她日後就不會成為療愈師，不會成為她需要並肩作戰的夥伴。就讓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傻子當一輩子的助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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